第十三章你的名字(修)(2/2)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他伤好之后就会离开。
可现在,他亲口让她离远些。
可越是靠近,越能从清冷底下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温甜。
夏月的指尖一点点蜷进掌心。
她怔了一瞬,她转身出了屋子,很快便从灶房端来一盆干净的温水放在炕边。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荒唐到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细想。两个人明明才认识不过半日,他甚至直到刚才吃饭时才知道她叫夏月,可他们却已经接连两次越过了本不该越过的界限。
少女的肩膀微微绷着,方才还因为靠近他而泛红的耳尖已经一点点冷下去。
甚至听不出多少异样。
吃过几口饭,夏月刚靠近水盆要重新拿起温热的布巾。
楼凤举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沉声道:“别离得太近。”
可向来习惯言简意赅的他,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炕上的楼凤举却始终望着她。
长睫轻垂,他眼底藏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温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静默不语,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下一刻,熟悉的昏沉感再次袭来。
明明她最应该做的,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那并不是他愿意承认的东西,他不应该对一个刚认识的少女产生这样的反应,更不应该在第二次清醒之后,依旧无法彻底摆脱那种牵引。
可此刻经由她口中念出来,字句便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不知为何,从他口中念出来,竟比想象中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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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凤举本想拒绝,可她已经蹲到了炕边。
温热的水汽慢慢漫上来。
楼凤举的呼吸不由停了一瞬。
“……知道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落在她耳中,或许并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难道要告诉她,他只是察觉到了那股香气的不对劲?
作者的话:周末怒更!!!心机男只跟妹宝说名字,不跟妹宝说身份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嗯。”
他应得很轻,心神微晃。
她低着头,动作很轻,替他擦去肩背上的血污与汗水。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退到了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都不说,便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对,又来了!
他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夏月。”
明明这个男人与她认识不过几日。
这样很好。
很淡,像雨后沾着露水的白花。
鸳行岂双止。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难受成这样。
夏月抿紧唇瓣,强迫自己不去想。
“夏月。”
于是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楼凤举身体微微绷紧,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他的视线微微一晃,土墙、炕沿、窗外的暮色仿佛都退远了。
人家不愿意靠近她,她便离远些就是了。
鲍照那句诗本是言凤鸟高飞不独翱翔,鸳鸯成行不肯孤栖,从前他只当是长辈寄予的期许,只当作一个名号。
至少在弄清那股香气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前,不要再靠得这样近。
难道要告诉她,他并不是厌恶她?
声音很轻。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话于他而言只是随口一句,于她而言,却似乎能在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
楼凤举骤然警醒。
楼凤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口莫名一沉。
可这些话,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又如何说得出口。
她本就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从小到大,最怕的便是被人嫌弃、被人丢下。如今好不容易救下一个受伤的人,阴差阳错之间又与他有了那样的牵扯,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便先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原来,他也觉得那是错的。
男人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可越是想保持清醒,那些被压下去的记忆便越清晰。
那副模样,竟让楼凤举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她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夏月低着头,默默收拾着水盆。
他原本只是想让她离远些。
那句诗他自然知道。
他眸色渐深,这个姑娘,似乎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敏感。
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轻,又或许只是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才让一句寻常诗句平白生出些别样意味。
清晨失控的一幕幕重新浮现,他记得她靠近时的温度,也记得自己曾经如何失去克制,更记得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满足感。
她抬起眼,眸底还带着一点未曾散尽的湿意。
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她忽然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凤举不独翔,鸳行岂双止’?”
“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干净。”
她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很快垂下眼,把所有涌到眼底的情绪都藏了回去。
夏月整个人微微一僵。
楼凤举猛地睁眼,眼底最后一点迷乱迅速被冷意压了下去。
可刚一抬眼,她便被眼前的一幕刺得心头一紧——铜盆中的水早已被鲜红染透,格外刺目。
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随着水汽飘来。
她也还是一个人。
只剩下眼前的少女,还有那股让他无法抗拒的香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她鼻尖便泛起一阵酸涩。
可不知为什么,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默默退开半步,将两个人之间原本近得几乎没有缝隙的距离,硬生生拉开。
而他自己,也似乎越来越无法将她仅仅当作一个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他垂下眼,握住碗沿。
可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似乎说得太重了。
夏月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叫自己,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很快又别开脸。
楼凤举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