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也爱你(2/2)
他的脸上破天荒地流露出笑意。
曼森狄斯说到这里，他低着头看向怀里的幼崽。
“我不会怪您，爸爸，无论您是否想要杀我，我都不会怪您。”
“爸爸，我也爱你。”
何况
“我不该去逃避，我也没有权力来替你和圣族做决定，对不起吱吱，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这是他的孩子。
但他纠结的是曼森狄斯对他的态度。
就像是他第一次在卡尼瑞拉见到对方的时候，银色巨兽伤痕累累，如同一柄浑身布满了裂痕的剑刃，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对方已经濒临到了极限。
曼森狄斯目光定定地看向怀里的幼崽。
曼森狄斯在之后说的那些话闻玉枝也都听见了。
他从来没想过曼森狄斯会对他说对不起，还说亲口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以前的我只想着能够把这一切都结束的快一点，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很疼很疼，像是快无法呼吸了一样。
闻玉枝小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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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疲倦。
“爸爸可以再说一遍吗？”闻玉枝坐在曼森狄斯的膝上，他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掌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曼森狄斯。
他不是在对方的期待中诞生的，那么爸爸会不会为此而讨厌他呢？
在他的心里，曼森狄斯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了，不仅合格，对方还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闻玉枝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落了下来。
曼森狄斯却毫不犹豫地回答：“对。”
曼森狄斯挑了挑眉。
而他的口中也说道——
王权的更替本就是血腥而残酷的，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还是上一任的君主为了某种目的而谋划出来的产物。
他更是一个失职的君主。
“只要还有一个圣族活着，就要一直承受着这种痛苦，而只要有一个萨利莱诺还活着，圣族的这种痛苦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能感觉到曼森狄斯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情绪是极其压抑的。
曼森狄斯用指腹揉了揉闻玉枝的头发。
他的存在有多么尴尬自然不必多说。
所以闻玉枝忍住了。
之前曼森狄斯是跟卡莎她们说的，闻玉枝想听对方能够亲口对着他说。
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去在意过底下的那些圣族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自顾自地替圣族做下了决定。
闻玉枝缓慢地眨着眼睛，他的眼角有种微微酸涩的感觉。
曼森狄斯毫不怀疑，如果他当初真的将那枚王茧给摧毁掉，那么现在的他一定会感到后悔。
这些话似乎早就藏在了他的心里，一直都没有说，而趁着现在的这个时候，曼森狄斯干脆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银发君主的唇角微扬，他的心情显然很好。
闻玉枝近乎是小心翼翼地想着。
但他知道面前的圣族看不得他哭，他每次哭泣，曼森狄斯都总是会手忙脚乱的。
因此明明是听到曼森狄斯说要杀自己，闻玉枝却怎么样都无法真的对曼森狄斯产生怨恨。
以曼森狄斯的地位，能让银发君主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何况他还是对着自己的孩子，态度直白又诚恳。
——是他先选择了放弃。
曼森狄斯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息了一声，指腹触碰上幼崽的脸颊。
“您说过的，我每天都可以有一次任性的要求。”
也因此，对于当初的自己，曼森狄斯坦然地向幼崽承认了他的错误。
在幼崽期待的目光中，曼森狄斯缓缓开口：“我会给你全部的爱，吱吱，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着你，以曼森狄斯·萨利莱诺的名义起誓。”
闻玉枝是平静的、也是心甘情愿地说出来这番话。
现在，幼崽理直气壮地要行使他任性的权力了。
他的瞳孔澄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曼森狄斯在其中更看不见幼崽对自己的怨恨。
闻玉枝笑了。
这种疲惫他在很多圣族的身上都感受到过。
他已经失去过闻澈和纪兰雅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的家，他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他没有哭，而是眉眼弯下来，将自己的脑袋贴在银发君主的掌心里。
幼崽的体内流淌着他的血脉，他会依偎着他，会亲近着他，会带给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情感。
银发君主的嗓音很低沉，不同于往常，曼森狄斯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庄重又坚定。
“我有听到您后面说的话。”
“你已经见过失控的圣族了，这种痛苦会伴随着我们的终生，直到死亡才能得以解脱，这是我们既定的命运，无法摆脱也无法逃离。”
闻玉枝也没有想到。
那种痛苦、疲倦的情绪太过鲜明。
只是曼森狄斯给他的感觉却尤为强烈。
因为萨利莱诺的身份，让他天然有着一种自负的心态，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君主应尽的职责。
幼崽近乎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银发君主。
但他同时也能够理解曼森狄斯。
而当他听见曼森狄斯说会将他杀死的时候，闻玉枝的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闻玉枝也抬着头与银发君主对视着。
他说道：“那就足够了。”
“我还想听爸爸再说一次。”
“爸爸爱我对吗？”
所以闻玉枝并不怨恨曼森狄斯会做出这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