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七章冷華宮的冬衣(2/3)

    容妃倚在榻上。

    「现在天冷，你先拿着。等春天到了，不需要暖手了，再还给我。」

    暖手囊以月白色棉布缝製，只有手掌大小，一角绣着一片嫩叶。她一路将它放在手炉旁，此时摸起来仍是暖的。

    柳初棠看着他藏在衣袖里的手，认真道：

    萧墨珩抬起头。

    「你这里没有烧炭吗？」

    前几次来冷华宫，她只觉得这里比别处安静，也比外面的风雪更冷。直到今日，她才明白，萧墨珩并非不怕冷，只是把有限的炭火都留给了母妃。

    「借给我？」

    「外面还在下雪，你回去时也用得上，自己留着吧。」

    外殿没有炭盆，只有一盏烛火在桌上燃着。窗缝虽然已用布条塞住，仍有细微寒风不断渗入。

    「你把炭都留给你母妃，也不能让自己一直挨冻。」

    「祖父，这里怎么比外面还冷？」

    柳初棠凑近看了看，忽然指着后面几行字。

    柳初棠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或许只是还未轮到冷华宫。」

    偏殿门没有关严。

    「今年用不上，明年冬天还能用呀。」

    「是。昨日回来后还没有抄完，夜里又接着写了一会儿。」

    「只靠这些炭，还能支撑几日？」

    柳玄之继续道：「老夫入宫途中，看见其他宫殿正在搬运新炭。若只是物资不足，也不该连冷华宫原有的份例都一併延迟。」

    「三日以后呢？」

    柳玄之看向房中的炭盆。

    「若是不小心弄坏了呢？」

    柳初棠认真想了许久，却实在想不出自己缺少什么。

    「那你怎么办？」

    「那你便赔我一个。」

    「那我先用着。我会好好收着，到了春天再还给你。」

    萧墨珩看了看纸上的字跡，又低头望向掌中的暖手囊，手指轻轻收拢。

    「我只在这里读一会儿书，多穿些便能撑得住。」

    柳玄之问：「殿里为何没有烧炭？」

    柳初棠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斗篷。

    容妃轻轻咳了两声。

    「若我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要怎么赔你？」

    兰心面露难色。

    柳初棠却没有收回，只看着他藏进衣袖的手。

    兰心沉默片刻。

    兰心垂下眼睛。

    「娘娘近日病势才稍有稳定，殿中便不可断了炭火。」

    「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留给娘娘夜间取暖与煎药。」

    屋里同样没有炭盆。

    萧墨珩垂眸望向尚未读完的书页，沉默片刻才说：

    萧墨珩认真看着她。

    「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不会忘。」

    「你回去的时候也会冷，不能把它留给我。」

    萧墨珩抬眼看她。

    「这个给你暖手。」

    「到了春天，你也用不上了。」

    柳初棠把暖手囊放到萧墨珩的书册上。

    容妃没有回答。

    「柳老院使。」

    「冷华宫分到的炭不多，母妃夜里容易咳，得先紧着她那边用。」

    盆里只有几块黑炭，火势不旺，显然经过刻意节省。

    「也没有送来。」

    柳初棠走近桌边。砚中的墨已冷得有些凝滞，他握着书页的手指也冻得通红，右手掌心仍缠着薄纱，几处指节微微发肿。

    「方才开窗透气，寒气还没有散。」

    萧墨珩一时没有回答。

    「你看，我穿得很厚。祖父也带了手炉，回去时我可以和他一起用。」

    「那你以后写字以前，先用它把手暖好。手指不僵了，字便不会写歪。」

    萧墨珩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沉默片刻才说：

    柳初棠走进偏殿，一阵寒意便迎面袭来。

    萧墨珩确认她穿得足够暖和，这才收拢手指，将暖手囊握在掌心。

    「说好了，不许忘记。」

    兰心迎上前。

    柳初棠没有提起他方才说过的那些话，只将暖手囊往他掌心里按紧了一些。

    柳初棠说得理所当然，说完便把暖手囊塞进他冻红的手中。

    柳玄之道：「如今正值深冬，内廷早该发放新一批冬衣与炭火。就算大雪封路，宫中库房也不可能毫无存货。」

    见他仍有些迟疑，柳初棠便拉开衣袖，让他看里面厚实柔软的棉绒。

    柳玄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今年的炭火还没有送来。」

    「是昨日带回来的课业，我还要再读几遍。」

    「内廷说今年物资不足，要等下一批。」

    「我有斗篷，不会冷。」

    他仍穿着那件旧冬袍，外面披着一件不甚合身的薄斗篷。桌案上摊着昨日抄写的经文，字跡到了后半段，明显比前面僵硬许多。

    「斗篷只能挡风，你的手也要暖着。」

    她今日穿着新做的冬衣，袖口与衣领都缝着柔软的棉绒。走进冷华宫时，尚且觉得寒冷，更难想像萧墨珩夜里如何在这里读书。

    容妃沉默不语。

    「借来的东西是要还的，不算白拿。」

    「往月的份例呢？」

    柳初棠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萧墨珩抬起眼睛。

    「那我不送给你，借你用总可以了吧？」

    「这些字也是你昨夜写的？」

    柳玄之沉声道：「先带老夫去见娘娘。」

    「我看完这一页，便去母妃那里陪她。那边烧着炭，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受冷。」

    「这里的字为什么比前面歪？」

    柳初棠笑了起来。

    「娘娘当真相信？」

    「你想要什么？」

    暖意隔着柔软的布料渗入掌心，萧墨珩僵硬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松开。

    「如今已是深冬，冷华宫的炭火为何还未补齐？」

    「待会儿便会暖回来。」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暖手囊。

    柳初棠这才满意，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经文。

    萧墨珩沉默片刻。

    「不一定要赔暖手囊，也可以拿别的东西来换。」

    柳初棠没有跟进内殿。

    「屋里怎么这么冷？」

    兰心低声道：「若只在夜里烧，大约还能撑上三日。」

    「写到后来，手指冻得有些僵，没有握稳笔。」

    「你的手都冻红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你也没有多穿呀。」

    萧墨珩看了一眼，随即将它推回去。

    「内殿夜里仍烧着炭，并未断过。」

    「这是太傅留下的功课吗？」

    「冬衣呢？」

    柳初棠想了想，将暖手囊重新推到他面前。

    「好。往后动笔以前，我先暖一会儿手，再继续写。」

    柳初棠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炭盆。

    她伸手探入斗篷，很快地取出一个小巧的暖手囊。

    「我现在还不知道，等春天到了再告诉你。」

    她轻轻推开，看见萧墨珩正坐在窗前读书。

    内殿里，柳玄之替容妃诊完脉，神情比平日更为凝重。

    她下意识拢了拢斗篷，看向坐在桌案前的萧墨珩。

    萧墨珩将手收回衣袖。

    柳初棠低头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袍。

    她抱着小药袋，独自走向偏殿。

    柳玄之看了一眼空荡的外殿。

    「可是你比我更需要。」

    柳玄之抬眼看向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