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春高-向上(2/2)
他转头，看到佐久早和古森撞在一起，沿着他们手臂笔直探出的方向，一颗球正缓慢上升，而寒山落上实地，平稳有力地踏出下一步。
“是！”荒木如常应了一声才发现不对劲——
球没有飞向他们的临时二传，而是直接来到四号位，交给佐久早。
17-22，一林无攻过网，荒木快攻掩护，黑田四号位进攻，直线得分。
压力将发球员包裹，而在前方，他的前辈和同级也都扛着这份重压，顽强挺立。
柳泽抛球助跑，瞄准后区跳飘，一道弧线在上空平常地划过，但哨声即将消失的回响变作阵阵警铃，数双眼睛瞳孔骤缩。
防守者双手被炮弹砸开，一林一传过网，球重返井闼山半场。
“垫、托、扣，三位选手流畅地嵌进了每一个能够参与的环节，在有限之中竟完成了如此紧密又多彩的配合！真是不可思议！”
最后一斧落下，巨树轰然倒地，震动扩散至每个人脚下。
“！”
西尾、新谷和藤野握住各自的拳头，手间硬茧相贴，饭纲微微抬起下巴，一道漂亮的弧线跃入他和喜多村等人眼中。
二次！？
“嘭！”
“恭喜井闼山，以大比分三比一战胜一林，拿下半决赛！”
拿下这一分！
“砰！”
“嗯……”
“井闼山的机会！”
白石屏住呼吸，看台上的毕业生们握紧喊话筒，死寂从他们蔓延至更上方，蔓延至屏幕之外。
寒山朝佐久早伸手，张开的五指在半路上猛然攥紧，他和对方简单碰了下拳，然后是古森。
在热烈庆祝的队员里，配合拿下最后一分的三人最为安静和坦然。
拦网在混乱中矗立，抗下了一切想要击溃它的狂风暴雨。
“大力跳发！”
柳泽走入这片炼狱，热浪翻滚，仅仅只是简单抬了下手指，就有千钧的重量碾上身体。
寒山确信自己正在热切地期待着什么，哪怕这一切最后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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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了一回合的岸本比他们更快抵达，随后就被荒木撞了一下，岸本承住冲击，打开膝盖，荒木伸展双腿，快速攀高，寒山控制好自身与球网的距离，手臂前压。
——所以他才无法用平常心去看待这一切！为什么他们不能赢到最后！整整三年的努力为什么不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汗意粘稠绵延，寒山挥臂，扣下凌厉一击，
18-24，一林发球出界。
伊庭快步到位抬肘，未碰到球，重压便已到来，但他双手一晃不晃，放松、吸收、转化。
伊庭和黑田交换，计分屏上显示着17-21，画面从应援席上切走，那片灿烂跃动的金色淡去。
轮转，平松辉远来到一号位，接着被他们的关键发球员柳泽换下，平松辉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柳泽笑道：“加油！”
“发个好球——！”
气流袭来，远远不及预想中锋利，寒山却觉察到了一缕刺痛——他还是不太喜欢被吊球绕过。
“……看来要结束了。”大将说。
镜头跟随胜者。
井闼山众人：“！”
“砰！”村田打手出界，勉强追了一分，18-23。
日日夜夜练习所得的感觉在指尖凝结，而最初的那份推力从过去贯彻到现在，将球送出——
但在最后，扣球者身上那股想要把拦网轰烂的强大气势突然一收——柏木吊球。
热风亲吻着他们的皮肤，球被高抛，掀起解说音量。
黑田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佐久早和古森对视了一眼，似乎交流着什么，而岸本撸起袖边已经做好准备：“没问题！我上了！”
他们无法开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堵着喉咙。
不能输！向上！
寒山屈膝制动，然后，乘风腾空。
“接下来发球的是——”
分差扩大至六。
所有声音都在寒山面前消失，就连哨声也被折断，他抛球助跑，将所有人拖进自己的节奏里。
赛场如此变化多端，受伤、失误……一切都无法时刻保持完美，但倘若万事万物都毫无漏洞，每一轮攻防都成为一种比大小般简单的对决，一切又会变得如此无趣。
佐久早十指将球轻柔挑起，他望着它飞向另一处，那里广阔无比，大风刮过，余光里的布防被吹得东倒西歪，格外爽快。
“爽利的背快！井闼山速度不减，强硬下球！”
隆隆声回荡，世界仿佛定格。
他思绪跟随着球飞越，身后的一切皆是未知。
但空中的佐久早却突然变化姿势，他侧身托举起双臂，任凭对网的视线再用力，也无法阻碍他的行动。
“起球！在经历数次网口防守战后，井闼山终于迎来反击的机会！”
痛苦和焦躁延长了每一秒，但眨眼之间，那些重要的分数就从他们手中溜走，一分又一分，令人越来越绝望。
拳头沉落，欢呼肆起。
井闼山的接发者向前踏出了一步便不再动，放球经过，清脆的咚声越过底线，二年生冷静地抬手示意，三年生则已将双手全部放飞。
拦防的注意力全部被王牌吸引，平松恒远踩地蹦起，村田和榎本拼命向右移动——一林投入全部火力。
岸本和荒木用力撞胸，黑田大步跑下场去，场内外队员汇合，喜多村等人的面庞激动得发红，饭纲揽住眼中有泪光闪动的伊庭，二人嘴角高扬。
他们望着这片暂时属于他们的场馆，默默品味着最后一分以及它带来的胜利。
寒山的连续发球，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分数变化，户美几人对此记忆犹新。
17-23，井闼山拦死一林的调整攻。
这家伙果然把自己当队长了吧？！不不，这是雨宫维京常用的台词吧？！
好强……
“惊人的配合！来自寒山选手、佐久早选手和古森选手——”解说回神，疯狂地压榨大脑，搜寻合适词汇。
井闼山来到赛点。
恐怖、可怕、难缠、恶心……数十种描述浮现在一林众人以及井闼山过去所有的对手脑中，但在最后，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
平松辉远和白石心脏冻结，他们想闭上眼睛，却又强迫着自己将其瞪大，看清结果。
在机会球的呼喊声里，古森舔了舔快要干裂的嘴唇，抬臂，气流杂乱、热量满溢，而他操控手臂把球改向卸力，梳理出一条明亮的线路。
柏木面色狰狞地挥臂，拦网戒备。
随着一人拽起发麻的右脚，时间重新流动。
“好球。”
“稳住……”寒山对众人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然后享受最后一分吧。”
压在肌肉里的疲惫被全部扫去，他发狠转体收腹，挥出手臂，只是为了把球扣上对网地板，把猎物咽喉彻底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