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ot;……有点吧。≈ot;伊泽菈顿了顿，手指捻着被单，≈ot;不觉得……如果能穿着漂亮的裙子，在正常的地方跳舞，听着正常的音乐，就像……就像一切都很普通那样……就像……≈ot;

    ≈ot;——然后啊，邪恶的大法师！≈ot;温妮塔低哑着嗓子，刻意夸张地起伏，像在讲童话故事，≈ot;他召唤了超级可怕的噩梦怪兽，要把整个王国的人都困在打瞌睡的地狱里！≈ot;

    ≈ot;但是！≈ot;语气陡然昂扬起来，另一只手飞快地把兔子布偶举到蓓斯妮眼前，≈ot;勇敢的、毛茸茸的瞌睡抵抗军战士，出现了！≈ot;

    ≈ot;嗯，公告栏贴着通知，毕业生主办的。≈ot;伊泽菈从被子里坐直，拨弄着短发，≈ot;虽然主要面向三四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但……通知上写了，低年级也能买票参加。≈ot;

    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至少不是那种吓人的死灰了。伊泽菈也坐了起来，低头用手指梳理蓬乱的短发，试图把几绺翘起的发丝压下去。

    手指上套着两个手工缝制的布偶，边角粗糙。一只大概是长了夸张黑眼圈的兔子，另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头上绑着根布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线绣了≈ot;瞌睡大王≈ot;几个字。

    蓓斯妮没有睁眼。她们每一句对话都落进耳朵里，那些话裹着一层薄薄的刻意，用正常话题去盖住昨夜的恐怖。往伤口上贴创可贴，多少能挡一挡。

    她也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身体和脑子一起发沉。

    伊泽菈和普莉希拉压低声音的交谈在暖意里流淌。

    温妮塔。眯着眼，整张脸都在笑，高兴的样子毫不设防，小孩子一样坦荡。

    舞会。听上去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远得像隔着雨中奈恩河发出的邀请，轮廓朦胧。

    伊泽菈的动作停住了。脸侧向窗外的亮处，表情模糊了。半晌，才很轻地≈ot;嗯≈ot;了一声。

    有温度，贴得很近，伴随着衣物轻轻摩擦的声音。

    隔壁房间里，罗伊娜的呼吸声依旧沉稳，似乎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ot;……是周五晚上吧？毕业舞会。≈ot;普莉希拉说，侧身整理着头发，目光落在明亮的窗台上。

    ≈ot;……克莱门汀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场合。≈ot;普莉希拉沉默几秒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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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入眼的是一抹深酒红色——柔顺的长马尾，从一侧垂下来，扫在她脸颊旁边的枕头上。然后是一张放大了的笑脸，凑得极近。

    一片阴影忽然落在脸上。

    身上的病号服干爽柔软。除了包扎处隐隐的钝痛提醒着她们并非完好无损，一切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有些懒散的周末早晨没什么两样。

    蓓斯妮慢慢睁开眼，转过头。普莉希拉已经坐起身，侧着头，小心地将睡乱的金色卷发拢到耳后。

    不想思考，不想说话，只想在这片温吞的安静里再蜷缩一会儿。

    安静，平和。宁谧到她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这劫后余生的片刻。

    ≈ot;想去？≈ot;

    眼皮沉甸甸的，呼吸渐渐放缓，意识又一次沉回暖洋洋的空白里——

    普莉希拉一只手还缠着纱布，动作有些钝。两人对视一眼，她停下来，看着伊泽菈和自己差不多的窘态，面上掠过一丝活气，像被风吹亮了一瞬的烛苗。

    危险、怪物、冰冷的金属走廊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都被晨光晒得褪了色，蜷缩进记忆的角落里。

    窸窣声，大概是普莉希拉在摇头。

    ≈ot;……肯定是真的。≈ot;声音不太稳，≈ot;我的手指，还有蓓斯妮的手……而且，我们三个怎么可能做一模一样的梦。≈ot;她停了停，≈ot;……不过现在，好像……好些了。≈ot;

    纱布下面，那诡异的黑色还在。

    她皱着眉，不情愿地掀开眼皮。

    蓓斯妮看着她们，没有出声。自己大概也乱糟糟的，但也没去整理。她躺着，闭上眼。阳光贴在脸上，远处不知是鸟鸣还是风吹过树梢的细簌声响。

    怎么回事？蓓斯妮还没完全回神，视线下移，才看清她举在空中的两只手。

    不是梦。

    她没说完，但普莉希拉听懂了。沉默了片刻，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包扎着的右手食指。

    一边说，一边晃动着那个≈ot;瞌睡大王≈ot;布偶，做出张牙舞爪的笨拙动作。

    伊泽菈也撅了撅嘴，从深处溢出一点气音。笑声很轻，消散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