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做算术题(2/2)

    来吧，亲爱的朋友，做一做这些算术题，是不是觉得眼前的烦恼根本不值一提了！

    归有光在知县任上只干了一年多，就被人调去坐冷板凳了！

    你说明年还闹灾？

    虽说大多数时候顾闲看起来都不太着调，永远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态度，实际上许多事情他看得比许多人都清楚。

    郑大替顾闲把给汤显祖的信封好送了出去。

    你当个知县不愿意同流合污的话，决定几天辞职？

    毕竟他若是本身没有靠山，又不想曲意奉承依附他人，便是侥幸考中了进士大抵也得去做第二道算术题——

    如果能一直追随顾闲，可以做的事未必比自己去参加科举少。

    假如你是一个老农，遭遇各类天灾以及层层盘剥（此处描述得非常详细，仿佛已经发生过或者正在发生），试论你家到第几代会饿死？

    驿夫得常年来回奔波，没有年轻力壮的好身体干不了，所以县里都是挑拣着最出色的那批青壮年来服役。

    可这一路的算术题做下来，他忽地发现自己心目中的煌煌大明，根基其实已经腐坏了大半。

    顾闲写来“宽慰”汤显祖的信，后劲实在有点大，以至于汤显祖在驿站换马的时候都忍不住跟驿夫聊了起来。

    汤显祖收到这封信已经是元宵节后了，举子们正三三两两地相约赴京。

    他跟随顾闲三年有余，算得上是最了解顾闲都做过什么的人。

    是的，你想得没错，走过科举这座独木桥，未来必将有更多的烦恼在等着你！

    汤显祖生于富贵、长于富贵，从来没为衣食烦恼过，他长到二十二岁，最大的烦恼无非是想读的孤本寻不到，或者交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样的官场，并不是你想办实事就能办实事的。

    郑大眼神复杂地看向顾闲。

    那也得熬着，再苦再累再艰难也得熬，还能不活了不成？

    汤显祖这般聊了一路、听了一路，便发现顾闲给他出的算术题其实遍地都是。

    这算术题还一道比一道离谱。

    郑大：？？？？？

    只看自己身体和心理上经不经得起反复落榜的考验而已。

    朝廷对赶考的举人十分优待，无论是想走陆路还是想走水路都可以选择乘坐驿站马车或者官船。

    最严重的无非是农民起义。

    安慰人是这样安慰的吗？

    可也正因为它无处不在，在许多人眼里便成了理所当然、无需关心的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书童（虽然两人都已经脱离“童”的行列），郑大平日里有替顾闲誊抄各种信件、文稿留底的良好习惯，这会儿自然也在旁边动手替顾闲把写给汤显祖的回信也誊抄下来。

    这一路上获得的诸多优待，其实是建立在无数的农夫、驿夫、船夫、膳夫辛勤劳作的基础上，他们得缴纳税粮以及定时服徭役，才能让这些举子们轻轻松松入京赴考。

    要不怎么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不遭灾能活，遭灾了……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地熬过灾年，期盼着明年是个好年。

    当官死路一条，当小老百姓更是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说：

    但是被广大百姓这样托举起来的举人老爷、进士老爷入朝为官后，又有几个人记得自己走过的路以及吃到的饭食都有他们的付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辉煌显赫的大明王朝在郑大眼里也逐渐变得……破破烂烂、四处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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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

    顾小闲：汤小祖，听说你有很多烦恼，我来安慰安慰你……没错，是这样的，大明药丸！今天努力早起更新了！

    农民起义嘛，能成什么气候？

    什么叫不要难过，我来带你做几道算术题？

    抄着抄着，郑大面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远的不提，近的只需要看看归有光就知道了——

    假如你是户部尚书，现在国库仅剩这么一笔钱（数目远小于各部所需），但是皇帝、内阁以及其余各部同时向你要钱（这些开支描述得非常详细，仿佛是从户部奏疏里抄来的），试论你打算如何分配这笔钱？

    想开点，先考了再说，等将来辞职了我们再一起另谋出路！

    顾闲思量片刻，开始给汤显祖写回信。

    家里怎么样？也就那样呗。

    被征调去给运河清淤的更苦，腿都给泡脱皮了还得干，毕竟税粮不能按时运出去的话全得挨罚。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参加科举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如果坐民船赴京，还可以免除这艘船的过关钱，所以有举人身份出门倒是不愁路费，多的是商贾愿意给出优渥的条件免费载他们入京。

    提及自己的差使，驿夫还有点骄傲，表示被征调去烧瓷器的才苦，每年都要烧个十几万件送上去，当地的土都被挖空了。

    假如你是一个知县，你需要完成以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政绩指标，要么得罪上官，要么惹怒乡绅，要么盘剥百姓，试论你干到第几天决定辞职？

    闹起来了再派人去镇压一下不就行了吗？

    连一县之地都不允许你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