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这么突然(1/2)

    这么突然

    转眼到了除夕,大家都早早下衙归家吃年夜饭。

    顾闲先拉着张居正走了一路。

    顾家人不在,年夜饭也不能只他们小两口吃,所以小夫妻俩说好去王世贞家吃饭。

    顾闲一边不许张居正上官轿,一边跟他闲唠:倘若没有成婚,我肯定是去张家过年的!虽然咱俩算是同辈,但我心里一直把您当长辈看待!

    张居正听明白了,这小子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我还小,我和师妹是晚辈,都说长姐如母,四舍五入,你也算我半个爹了,所以你是不是该给我压岁钱?

    即便听得懂是什么意思,张居正也不搭腔,直到顾闲一脸郁闷地要与他分开走了,才掏出两个红封说道:“拿着吧,你与你师妹一人一份,过了年就又长了一岁,得稳重一些。”

    顾闲才不管张居正后面叮嘱的是什么,高高兴兴地应着“好好好”,揣上两份红封去寻王宜玉一人一个分了。

    见王世贞在旁边看着,顾闲故意说道:“都说这压岁钱,表达了长辈对晚辈的爱护和期望,姐夫对我太好了,一下衙就给了我!”

    至于自己话里话外催着给这种事,顾闲是决计不会提的。

    王世贞慢悠悠地把手中的书往后翻了一页,根本不搭理顾闲的疯狂暗示。

    这小子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估计顾闲在张居正面前也是这么跟人家讨红包的。

    顾闲没有讨要成功,哼了一声,拉着王宜玉去掌控王家厨房,亲自筹备今晚的年夜饭。

    一大家子人凑一起吃饭,气氛自是热烈得很。

    只是菜有点多,又样样都好吃,大家一致决定多吃一会,一边吃一边消化,可以尽可能地把饭菜全部消灭掉。

    待到饭饱酒足,外头都已经宵禁了,两人便在王家暂住一晚。

    除夕照例是要守岁的,顾闲早有准备,取了副牌出来招呼王士骐他们一起玩。当然了,他穷得很,不赌钱!

    王士骐道:“不玩钱有什么意思?你都当官了,怎么还这么穷?”

    顾闲一听,觉得王士骐这思想很危险。他转头和王世贞说道:“您可得盯着点,别叫我大舅哥学坏了。我听人说,赌博这东西一沾上就戒不掉了,很容易毁人一生!”

    王士骐气红了脸:“谁说我要赌博了?”

    顾闲道:“你都说不赌钱你不稀罕玩,不是想赌博是什么?这种事情,最要紧的就是防微杜渐!”

    绝对不是他兜里没有钱。

    王世贞道:“行了,守岁无聊,玩玩也无妨。”他拿起几张牌看了看,有些纳闷,“你这是什么牌?”

    顾闲乐滋滋地道:“我和师妹闲暇时自己画的,听说书坊那边会拿来赠送给买精装版《西游记》的顾客。想单独买是买不到的!”

    他们夫妻俩为了养家可是很努力的,因为大家平时都有旁的事要做,所以这么多张牌面画了好久!

    要不是想赶着年前下印、过年上架售卖,估计现在都还没画完。

    猴年来一副印着《西游记》插画的叶子牌多应景!

    考虑到这《西游记》叶子牌到底沾了点赌具的边,所以书坊那边只作为赠品送出,不会单独售卖。

    年画之类的顾客倒是可以随便买。

    王士骐听了顾闲得意洋洋的话,忙也拿了几张牌过去看,惊奇地道:“这是你们画的?”

    顾闲眼珠子一转,兴致勃勃地提议:“那是自然,要不你猜猜哪些是我画的、哪些是师妹画的。要是猜错了,你就给我一两银子!”

    王士骐问:“那我要是猜对了呢?”

    顾闲道:“你是当哥哥的,认得出妹妹的画不是很正常吗?你猜错了才要挨罚。”

    王士骐道:“对我又没好处,我做什么要猜!”

    顾闲便跟王宜玉挑拨离间:“你看看你哥哥,一点都不关心你,连认个画都不敢。”

    王宜玉笑道:“行了,哥哥不想认就算了。大过年的,哪有你这样逼迫别人的?”

    王士骐听他们在那一唱一和,只觉得激将法和离间计虽然老土,但很有用。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今天非把这副牌给认清楚不可!

    最终因为牌实在太多,他还是挑错了几张。

    主要是顾闲和王宜玉的画风又在同吃同住、同写同画的过程中逐渐趋近,偶尔模仿起对方的笔触来连亲近的人都有可能认错。

    顾闲白捡来自的大舅哥的一两银子,喜得眉开眼笑。

    王士骐道:“瞧你这出息!”

    就顾闲这连一两银子都如获至宝的模样,他真担心妹妹跟着这家伙吃苦!

    算了算了,趁着大家都还在京师,平时多跑几趟给妹妹送点好东西。

    打牌总是要弄点彩头的,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用浆糊往脸上贴纸条,最后数数谁脸上贴最多。

    输家不仅要被画下来留作纪念,还得在上头题一首诗!

    顾闲一听玩这么大,立刻严阵以待,还凑过去小声拉拢王宜玉:“你可得站我这边,不能帮着你爹他们!”

    王宜玉道:“打牌当然是各凭本事,谁都不能串通。”

    顾闲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弃了合纵连横的想法,英勇地坐上了全是王家人的牌桌。

    在场的人都不笨,摸清楚规则后大家都有输有赢,看客们也都看得很起劲,很快便热热闹闹地到了凌晨。

    除夕夜的凌晨时分是很好辨认的,因为这时候外头会争相响起爆竹声,给夜禁的空旷街道平添许多烟火气。

    牌局在爆竹声中结束了。

    顾闲因为赢的时候太嘚瑟,被王家父女(子)三个联手制裁了,成为了脸上最多纸条的最大输家!

    顾闲嚷嚷:“不公平,不公平,你们三个打我一个!”

    王宜玉道:“以后回苏州过年,你也一家人打我一个好了。”

    顾闲一听,很有些意动。转念又想到这可是自己师妹,哼哼唧唧地道:“我可没你这么狠的心,我舍不得。”

    王士骐被他酸倒牙,掏出纸笔表示让顾闲坐好,今天他就把这小子贴满纸条的模样给画下来。

    顾闲却很嫌弃:“不要,你画得没师妹好,我要师妹画!”

    王士骐气得牙痒。

    年轻人凑一起笑笑闹闹,守岁夜便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顾闲又是坐着被人画,又是写诗痛斥他们三个打一个,也有点困了,洗漱过后钻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醒来后坐床上,还惦记着王世贞没给他压岁钱,气咻咻地道:“今天要是不给,我以后逢人就讲!”

    王宜玉道:“你怎么给人讲?”

    顾闲道:“看到别人就问‘您给家里孩子压岁钱了吗’,等他们说有,我就说‘真好,不像我岳父,女儿出嫁后就不给了’。”

    王宜玉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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