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虎踞龙盘(二)(2/2)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
一些莫名的情绪正从春悯的心里缓缓流出,既非难过,也非欢愉,只是莫名。
==========作者有话说:==========
其次便是那生死门的姜荏。从那段记忆来看,他们在秦家山时的那场火,是生死门为来日火烧秦家山的演练,也就是说从那时起,生死门便已经倒向了旧神和鬼蜮,而并非日后苍茫海神居叛乱时才倒戈。
他这般出神时,脊背不自觉地伸直,便显出高大来,嘴角不挂那松散的笑,便显出冷漠与锋利来,千锤百炼的躯体裹在破旧的道袍下,只是站在那里,便莫名有仙风道骨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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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悯排进队伍,无聊地抬头,眯眼望着那巍峨的女墙。
那生死门在中青妖乱时的所有功绩,便都说不通了。
“你的人和驴惹得我很不高兴。”
队列不自然的在他前后空出了位置,守城的修士似乎注意到他了,他察觉到往自己这边来的视线,忙伸手紧了紧眼上的黑布,正要开始认真装瞎子,一个驴头忽然从墙上冒了出来。
杜甫《北征》阴险台风闪击青年社畜,老破小就吹了个外围风都能停电,我也是服了
“坏东西。”
中青城的守城之人也都是广袖宽袍的修士。说是守城,其实也就是在那闲散地踱步,身后的十几道封阵只有佩戴令牌者可以出入,进得了进不了也不归他们管。
“你该怎么赔我?”
“是我仇家。”珠玉矜傲地一仰头,“给我绑进来。”
秋日暖阳洒了他一身,廊下的积水也被晒得半干,散发着湿润的青草香。
春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杆。
见珠玉开口,那朝着春悯来的礼天阁修士顿了顿,抬头道:“祝祷,此人是……”
三毛不在院子里,四处都不见半个人影。春悯像个被儿女抛弃的孤寡老人,挠挠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辙,拿上腰牌便自个儿下山了。
珠玉缩在墙边,捂着自己的嘴不断地念着。
春悯对中青妖乱知道的不多,那些旧事他甚至没有专门去探究过,只偶尔听旁人提起两句。过往于他没有意义,被抛去的凡尘事不值一提,所以他也从不去深究。
这正是中青城最热闹的时候,远远得才看见城门,便见两侧铺开的摊贩夹道,一路从城门外延伸出来。各路的灵丹妙药,珍宝法器琳琅满目,十步一化缘,五步一算命,比风镜城那远近闻名的商户大城相比,别有一番造作的仙家风味。
这三百年与春悯息息相关,却又与如今的倏山仙毫不相关。他已无从自这些伤痕上回味过往,更遑论酒祭故人,他与这座城的联系,恐怕跟城门这些算命的没多大区别。
春悯笑了开来,那叫人不安的压迫霎时烟消云散,连个子似乎都萎缩了下去。
珠玉回过头,从半开的窗子外,刚好能瞧见床上的春悯。
秦生和秦家山的回忆之中,有价值的并不多。其中那一句“生山仙已死”最为紧要,如若此言不虚,那迄今为止他见到的生山仙便耐人寻味,那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另有其人?
那人睡得正酣,果真不怕他动手,甚至连法阵都不曾支一个。好像不把他放眼里,又好像是从未真正相信过珠玉会害他。
“都是坏东西。”
“倏——春兄!”另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李四小心翼翼地跟他招手,“这里!这里!快救我们!”
他在秦家山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得到的情报和付出在他这里并不等价。
春悯一边琢磨着,一边往中青城走去。
只是那凡尘事里若有蜿蜒至今的引信,只待再度点燃一次暴乱,那他便不能置之不理。
日头就悬在那女墙上方,照得一排锈迹斑斑的炮筒如一个个伤处新挂的瘤,墙面斑驳,各种划痕和破洞与大片风干的血迹,都没能随着岁月流逝而隐匿在绿藤苔藓之后,显然是有专人时时打理,叫每个进城的人都能抬头便见那段寒月照白骨的过往。
它正在墙上激烈地挣扎着,似乎不堪受辱,想跳下来以明清白之身。
珠玉转了转自己面具上新挂的一串珠饰,那是他之前挂在耳上的红玛瑙明珰,叫他系在了面具的右侧尖端,微微偏头,便在那白玉一般的脸上映射出澄澈的红来。
血红的衣袍如一朵映山红开在城墙之上,只见那眩目的红一飘,珠玉已侧坐在女墙的突起处,两手托腮,鞋头缀着绒的黑靴在前后晃荡着,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四下静得像个坟堆。李四和珠玉都不在屋内,陆不尽也没火急火燎地来拖他入中青,就连三毛也没有大早上地哼唧。
是蠢三毛。
屋外的秋阳照进来,将窗框的影子打在桌上。春悯慢腾腾地爬下床,踩着鞋打着哈欠走到门外。
他既没有去拜别学宫,也没在山下的碑界祭拜,带着腰牌便径直往中青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