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3)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看起来也是很久没有休息的样子。
是猴子！
管灵琳把水袋又往前送了送。
“你的龙呢？”他反问道。
苏梁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个词的分量过去。
“你的其他异兽伙伴们呢？”她问。
苏梁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那块青金色晶体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管灵琳。
管灵琳张了张嘴，想问很多问题，但她看到苏梁闭着眼睛、靠着树干、连呼吸都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的模样，把那些问题又咽了回去。
苏梁把手放下来，把青金色晶体攥回手心里。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苏梁点了点头。
“他们是什么人？”管灵琳问。
苏梁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但管灵琳能听出那种轻松是装出来的，“地煌龙受了点伤，但已经好了大半；其他伙伴们……”他顿了一下，“它们本来就皮实……”
“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它是在那场空间乱流里……出现的。”
“苏学哥，你刚才用的那个，”管灵琳说，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是空间系的异兽伙伴？”
笑话，她想说这是你的水袋，你不喝我先喝？
那双眼睛比她记忆中的要暗淡很多，但仍然是那双眼睛。
感觉自己这时候开口问有点不是人了。
“那学哥你挖了多久？”
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流，鸟在远处的林子里叫，风从树梢上掠过，带起一阵干燥的、沙沙的声响。
“大部分都还在，”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有一个……不在了。”
苏梁喝完水，把还剩下半袋子的水袋递给管灵琳，低头看了看毒蝰龙，又看了看她膝盖上的流形龙。
他看了看那袋水，又看了看管灵琳，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瘦得脱相的脸上显得有点滑稽，像是一个骷髅试图做出人类的表情。
苏梁接过水袋，没有大口灌，而是含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咽下去，然后再含一小口，再慢慢咽下去。
地煌龙缓缓走到她身边，用尾巴尖点点管灵琳和两只小龙以示友好，接着就沉默地用身躯圈住苏梁倚靠的大树，闭上了眼睛。
管灵琳没有催他，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流形龙从大垫子的形态里叫出来，银白色的小龙缩回小蛇大小，游到她膝盖上，盘成一团；毒蝰龙也从岩石上跳下来，滑到苏梁脚边，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管灵琳沉默了一瞬，“我来得比较突然，它们都很安全。”
管灵琳的眉毛挑了起来。
“水，”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给……给我喝？”
“对，”苏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更淡了，带着点自嘲，“他们救了我的命，然后让我挖矿。”
管灵琳皱了皱眉：“然后他们让你挖矿？”
“空间乱流把我们打散了，”他说，“我落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全是伤，肋骨断了两根，左腿被什么东西扎穿了，动不了，我以为我死定了。”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但我运气好，被一群人捡到了。”
“我不知道，”他说，“一开始我们语言不通，手势也只能沟通最基础的东西——吃、喝、走、停、危险。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信什么神、有什么规矩、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挖矿。”他顿了顿，“但他们救了我的命。”
管灵琳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很难得，周围有一中不需要防备任何东西的安静。
苏梁点了点头。
管灵琳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但苏梁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忽然觉得这个话题不该继续下去。
苏梁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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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停住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开拓区里？”
苏梁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从管灵琳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灰蓝色的天空。那只拿着青金色晶体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在他的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管灵琳左看右看，从苏梁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袋水，拧开盖子蹲下来，把水递到他嘴边。
管灵琳看着他脸上那些细碎的光点，不知为何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管灵琳没有说话。
苏梁沉默了一瞬，把手从鼻梁上放下来，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金色晶体。
他把手里那块青金色晶体举起来，对着灰蓝色的天空看了看，金色的光芒透过晶体折射出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点，“也许是两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更久。”
“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群人？”管灵琳吐槽，“感觉不像是好人……”
如果犹豫是一种天赋，那么苏学哥，您天赋异禀。
他喝得很慢，很仔细，像是每一滴水都值得认真对待。
“它们都还在，”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欣慰又像是羡慕的东西，“真好。”
嗯……应该。
管灵琳捏住了它的小嘴巴。
苏梁想了想：“不知道，”他说，“在这里待久了，时间就变得很奇怪，白天和黑夜不一样长，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是亮的，有时候又黑得像是永远都不会天亮。我数过，但数着数着就乱了。”
苏梁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管灵琳没有接这个话，她张嘴学着苏梁的样子给自己灌了点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