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1)
房间很快变得温暖起来。
微弱的火光将角落照亮了些许，赫末斯随手丢进去几颗土豆，树枝被火苗灼烧，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食物的味道很快在房间内蔓延开，祁洛差点被勾地流出口水，拼命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一整天没进食，赫末斯也有些饿了，匆匆整理完混乱的房间，将祁洛放在餐桌上，拿了根火钳夹出外皮烤得焦黑的土豆。
忍着滚烫掰开土豆，一股诱人的香味瞬间飘出，赫末斯喉结滚动，耐着性子吹了吹，三两口便吞下土豆，转战下一颗。
祁洛还没闻够味，赫末斯就已经全部吃完了，意犹未尽地盯着桌上的土豆皮。
祁洛生怕他会吃掉这些东西，根据自己的观察，这个世界医疗水平相较落后。
赫末斯白天还受了伤，万一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生病就不好了。
好在最后赫末斯移开了视线，将桌上的食物残渣全部扔进了火堆中。
做完这一切，他取来了一堆柔软精致的布料，挑出一些在祁洛身上来回比划。
“嗯，这个不错，这样好像也可以……”
人偶自身条件太过于优越，就算是拿着最简单的花布料围一圈也有种异域风情，赫末斯犯起了难。
都好看，怎么办？
布料在皮肤来回摩擦有些发痒，祁洛无辜地看着赫末斯，眼神清澈。
赫末斯索性又多拿了些布料，配上精致小巧的首饰，摆满了半张桌子。
“算了，多做几套吧，巴塔格那老东西若是怪罪，大不了扣两个月的工资……”
火炉里昏黄的光线跳跃着照亮半边屋子，赫末斯带着薄茧的手指捏着针线，在轻薄的布料间来回穿动，动作灵巧。
一套中世纪贵族风格的王子装很快便制成。
领口的蕾丝口水巾镶嵌着蓝色宝石，祁洛从未尝试过这种服饰，目光瞬间被吸引住。
赫末斯来了手感，又缝制出几件不同风格的衣服。
甚至其中还有一件是用半透明的紫色薄纱制成，斜斜地垂挂在身上，半边身子都裸露了出来。
金色花纹由下摆向上展开，配以繁杂的项链首饰，穿在身上凉飕飕的，祁洛有些不适应。
但比什么都不穿要好很多。
赫末斯似乎极满意这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脸上不再是虚假的笑容，上手捏了捏祁洛的脸。
“真好看，动起来一定会更棒。”
祁洛眼神闪烁，思考着他这句话的含义。
动起来，肯定不是指像现在这样摆弄自己的姿势。
人偶机械心12
祁洛清晰记得，白天那只送给小殿下的人偶明明没有被碰到，却像人一样站了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众人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人偶最后会“活过来”吗？
然后呢？
短暂的活过来，然后像那些被丢弃在箱子里的废弃人偶一般，再次死去吗……
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祁洛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没有了系统，任务世界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半透明的黑纱，若隐若现。
闪过无数断断续续的线索，却总是没法连在一起，抓不住其中关键。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冷飕飕的，祁洛心底更是瓦凉瓦凉，呼唤着并不存在的系统。
呜呜统子，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呼唤了三声后，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回来的不是系统，而是巴塔格。
“呕，咳咳咳！，喝太多了，头晕！”
巴塔格一路干呕，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赫末斯眼疾手快地将祁洛装进盒子，又顺手将做好的衣服一并收起，冷眼看着在屋内撞来撞去耍酒疯的巴塔格。
反正撞坏了买新的不花自己的钱，是时候换换这些用了几十年的包浆工具了。
“喂！臭小子，没看到我不舒服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搞点蜂蜜水来！”
巴塔格抓起墙角的扫把扔向赫末斯，后者灵巧躲过，闪身进了厨房。
橱柜的角落里放着巴塔格买的一小罐蜂蜜，平时宝贵的不得了，只有醉酒时才舍得喝。
巴塔格鼻子很灵，偷尝肯定会被他发现，倒不如不吃，反正这种金贵东西也不是自己能享受的。
赫末斯面无表情闻着空气中甜腻的味道，舀了一勺在水里搅拌开，插着勺子端了出去。
“狗东西，今晚偷厨房的东西吃了？还有桌上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巴塔格半靠在壁炉前，鼻头耸动，三角眼里闪着算计。
“老家伙，土豆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一粒盐都没沾。”
赫末斯扯着嘴角，表情嘲讽，“用点你的布料怎么了，不允许徒弟练手，做不好怎么替你接委托？”
巴塔格咂着嘴小口喝蜂蜜水，眼球转了转，开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坏心眼可多着呢，那可是老子淘来的高级货，用你两个月的工钱抵了。”
“行吧行吧 ，随你。”赫末斯耸了耸肩。
比起美丽的作品，这都不算什么。
“对了，今天我从贵族那里得到不少消息，国王的病情越来越重了，我们必须尽快做好替代体。”
巴塔格神色凝重。
“不只是我们，所有人都在尝试，如果到了最后期限还是没有成功，脖子上的脑子就别想要了，还有大王子的生辰礼物……靠，怎么这么多事情！”
“算了，明天先给新做的家伙们加点灵泉水，统一测试，不通过的都拿去报废，成功的加大剂量，我就不信了，做那么多人偶，总该有一个成功！”
巴塔格的声音很大，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烦躁急切地搅在一起。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赫末斯停下向屋内走的脚步，语气迟疑。
人偶机械心13
历代至今，流着皇室血统的人都会受到一种可怕的诅咒。
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失去身体的各项功能。
先是失去感官，随后是对身体的控制权，紧接着大脑也会被吞噬，全身僵硬。
最后像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悲惨的死去。
其中，继承了国王位置的人将会加快诅咒的速度，长期卧病在床，直至身体彻底死亡。
直到有一天，有人献上了珍贵的宝物。
是一只普通的人偶，用粗布缝制而成，做工粗糙，甚至还打着补丁。
但就是这样破烂不堪的人偶，竟然像人类一般活了过来，会说话，甚至有自己的思想。
女巫断言这是神的赐福。
自那之后，古老的仪式开启，皇室血脉的诅咒被打破。
老国王将一切伤痛都转移到了人偶身上，获得了一副完整健康的躯体。
从此，举国上下开启了寻找“生命体”的时代。
每一届国王都拼命追寻着这样的存在，试图拯救那副苟延残喘的身躯。
虽然这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从未有人成功过，但制作出的人偶动起来的那一刻，国王们更加坚定了“生命体”的存在。
古老的典籍中有一道预言，130年后，神明的赐福将重降于世，彻底改写整个王国的命运。
而现在，正是古籍中提到的第130年。
赫末斯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
失去了双亲，最底层的孩子从小就在人群中摸爬滚打，从未见到过那些珍贵的东西。
赫末斯每天都在为填饱肚子发愁，偶尔见到为了制作出生命体而发疯的人，只会觉得不可思议。
人偶拥有生命这种事简直太荒谬了，更别提什么转移伤病，王国命运。
如果神明真的要赐福，为什么不能让像他这样的穷人们有吃不完的黑面包？
一直到被巴塔格带走前，赫末斯都是这样想的。
那是一个极为寒冷的冬天，他在偷面包时被贵族家的仆人发现，作势要砍断他的手脚喂狗吃。
路过的老人偶师巴塔格一眼便相中了赫末斯的手指，遂将他买了下来。
不过这只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而已。
第一次见到自主行动的人偶，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赫末斯吓得说不出话来，极力接受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一切。
事实证明，巴塔格的眼光没有错。
赫末斯的手指不仅生得极长，灵巧度也极为灵活，不论多复杂精细的任务都能完成。
只可惜……
他依旧不相信那道古老的传说。
赫末斯斜斜靠在门框上，语气迟疑。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
“什么叫那种东西？臭小子，说话放尊重点，当心惊扰了神！”
巴塔格手中杯子重重磕在桌上，醉醺醺的脸上一片通红，唾沫横飞。
“当初就不该留下你，浪费老子的金币，等国王的病治好，嗝，就把你卖去……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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