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好容易剃干净他的胡子，她上手摸了摸。
“衣裳太小，穿不下。”他也不想，可没办法，倘若硬塞，衣裳就要扯坏了。
“李芍欢……”他嚼着她的名字，只觉这个名字仿佛叫过无数遍般顺口，“倘若今晚失败，你……”
作者有话说：
他的全副身家，不知道够不够还？
李芍欢转头：“怎么还没穿好？”
难度是不是过高？
“你等会可别抬手，也别下床，露馅可就完蛋了。”看他总算穿下那身衣裳，李芍欢终于松口气。
很多钱？多少算多？
想起先前在厨房里的对话，他忽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一喜，想要说什么，却被她用力一捏。
“？”男人眼里露出迷惑。
“我叫马翠茹，你刚买的贴身丫鬟，还有什么要我记下的吗？”为了缓解尴尬，他垂眸问道。
待接到他的旧衣，她头也不回地走到门边，掀开布帘，将衣裳交给外头正在煮药的宋萦。
“我的话你可记全了？一会记得见机行事。”李芍欢收起脂粉，叮嘱道。
她的手已经把他梳顺的长发抓起，松挽了一个女子发髻，用木簪固定好，任由发髻凌乱地侧垂一边。
她的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你怀孕的事瞒不住，被你的主子，也就是我知道了。我这人心软，不止没有追究你的错处，替你瞒下此事，还给你抓了副落胎药，让你打掉孩子好好过日子。”李芍欢继续道。
那是套宽大的粗布农妇衣裙，正是逃跑的马翠茹落下的衣裳，她生得人高马大的，衣裳正好肥大。
他点点头，忽然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换上。”李芍欢已经从床畔起身，飞快拾起床尾的衣裳兜头扔给他，“愣什么？动作快点！”
他的拳紧了紧，再顾不上什么，三下五去二松开腰间革带，将上衣褪下。
“所以……今晚我吃了药，正在这屋里打胎？”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好。你想我如何报答你？”他问她。
否则，他解释不了她为何要冒险救自己，更解释不了自己心头突兀的情绪。
李芍欢看得一怔，可瞧见他极不自在的神色后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过身。
裂帛的刺耳声响起，李芍欢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把那衣裳的腋下和后背中缝三处位置，全都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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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体明明瘦削单薄，却仿佛蓄满力量。
可李芍欢的话还没完。
李芍欢已又从怀中摸出一盒脂粉，用指尖挑出一大坨，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不由分说就往他脸上抹去，将他抹得脸色煞白。
他看着她的背影，将那套衣裳往身上套去，可套到一半，他忽然尴尬了。
像极了失心失身又失子的可怜美人。
“马上烧了，别留。”
嗯，光滑了。
嘶啦——
李芍欢低头用布擦去匕首上的胡茬后才丢还给他，又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间。你别管我们以前什么关系，从现在起你记着，你就是我新买的贴身丫鬟，马！翠！茹！”
“好！”他郑重点头允诺道。
“要不，你还是将我交出去。”他又攥紧拳头，无谓为一个连身份姓名都忘记的人冒这性命倏关的风险。
李芍欢抚额。
紧张的情绪，似乎被稍稍缓解了。
无
裴展熙的容貌本就生得好，五官精致，颇有几分男生女相，去陵阳历练了几年，皮肤虽然粗糙变黑了一些，但架不住他底子在那里摆着，还是好看。
李芍欢还真认真思考了片刻，道：“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既然要做戏，当然得做全来。
她无奈走到床前，瞧他前襟大敞，双臂已经套入袖筒，却僵硬地半展，像两只鸡翅膀的滑稽模样，突然想笑。
“李芍欢。”她盯着他，好似两人才第一次见面，“木子李，芍药的芍，欢喜的欢。”
真是见鬼，一时情急，她都忘记两人之间男女有别了。
精实的肌肉露出，他的胸前和手臂上大大小小布满许多伤口，最严重的那道在左前胸，已经被布条裹好，可布条却还是被渗出的血氤透。
“不许失败，三条人命在你身上系着。”李芍欢沉了眸。
“来不及了！”她断然道，“待过了这关，你可记得要报答我。”
难怪一身的药味和血腥气。
马翠茹的衣裳已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宽大的衣裳了，普通男人穿进去完全没问题，可她忘了裴展熙是个练家子，估摸着在陵阳操练了几年，个子又高了不说，身子也壮实许多，不像在裴府时公子哥儿一样。
男人满脸错愕。
“不要乱动，当心破相。”李芍欢可是第一次替男人剃须，手下没轻重，全靠心底想救他命的紧迫感吊着。
她的办法很妙，药香和女子落胎时的血味，完全能够解释他身上的血味和伤药味。
被李芍欢这么一打扮，转眼间一个衣襟半松，发髻半散的病美人便出现在床帐间，于昏黄的烛火中透着我见犹怜的孱弱。
男人却有些不自在地偏头躲开。她的指腹温热柔软，摩挲时的触感带着搅乱人心的蛊惑。
男扮女装就算了，这扮的还是个孕妇？
李芍欢怕他头再扭动，正用手捏着他的下颌防止他动，另一手拿着匕首往他下颌小心刮去，将那些没有处理干净的胡茬仔细剃去，闻言只道：“嗯，认识。”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扫出幽深的阴影。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粗暴。
见他还愣着，李芍欢急了，只当他还留着从前的架子，嫌弃这袭粗布衣裳，也不愿男扮女装，凶道：“你倒是快点！”
“喂！”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只能这么叫。
“等过了今晚这劫，我再带你治伤，你且忍忍。”她边说，边朝后伸手，“把你的旧衣裳给我。”
屋外飘来浓浓药香，他想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确切来说，你是二月上旬我从牙行挑来的丫鬟，住在城外鹿儿村，家境贫穷，家中除了二老外，尚有两个弟弟。而你在家之时被同村地痞欺辱有了身孕，瞒着所有人被我挑走时已经近三月。”李芍欢一边交代背景，一边直接上手，拆去他凌乱的发髻，拿着梳子把他的长发一点点梳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