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清醒 额角的血往(2/2)
他抬起手,随意地用指腹擦了擦。
贺晚恬猛地起身。
“他们护不住你。”
久到她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或者开口说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又抬起眼,看向她。
贺晚恬心里一片迷惘,后背发凉。
贺晚恬慌乱地挣开他,下意识地后撤,堪堪撑住了梳妆台的边缘。
贺律没动,也没推开她。
玻璃四溅,浓郁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贺之炀最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他忽然问。
“砰——”
“还有林彦南。”贺律继续说,慢悠悠的,“他家里那几个叔叔盯着家产盯得眼睛都绿了。他这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说他那几个叔叔会怎么对他?”
她没看清是什么,也顾不上看清。
如今旧时重提,反倒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冷笑一声:“其实我早就看贺之炀不爽了。”
“不然——”
“你——”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嗓音依旧是低低的,稳稳的。
贺晚恬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随即想起了那次在北海道。
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根本没发生过刚才那一幕。
她读不懂他眼底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他就那么站着,长长几条血迹流在脸上,从额角蜿蜒而下。
他说得莫名。
贺晚恬张口:“如果我拒绝呢……”
贺晚恬说:“你威胁我。”
“要不是他,你也不会遇上那些事。你之前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初不该帮他。不该让他回来,更不该让他想着带你走。”
贺晚恬瞠目结舌。
“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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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抄起手边的东西。
“我又没逼你。”
贺晚恬本能地想躲,腿却软得动不了。
她盯着他,眼眶泛红,浑身发抖。她想骂他,想质问他,想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全都砸在他脸上。
贺晚恬攥紧被角,喉咙像被人掐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她也要疯了。
“别哭。”
贺律抬起手,指腹覆在她流血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薄茧的粗糙。
“而选择他们,会有很多麻烦。而你。”他笑了笑,“你只能在这里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贺律站在那里,那双眼睛是沉的,深的,像望不见底的潭。
就这么砸了过去。
疯子。
他神情很淡,却又别有深意:“他破译的手段能一直跑在前面,没被堵住,有我一分助力。但如果突然撤了——”
“他是国际反黑组的人。追的那条线,牵扯到墨城那边好几股势力。那些人什么手段,你也亲眼见过,绑票,撕票,把人当货物一样交易。”
他把她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只受伤的鸟。
血珠从针眼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玻璃的,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
视线滑过她潮红的脸颊,滑过她紧紧抿着的唇,最后落在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上。
他上前一步。
“你那些事,网上那些,还有比赛,我都可以替你摆平。你想办展,想继续画,都不是问题。”他斟酌了下,“程怀思那边,我会去交涉,但碍于两家利益往来,只能点到为止。这点你应该能懂。”
他顿了顿。
他没有说完。
正中他的额角。
他这边说得温情脉脉,但贺晚恬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看着骇人。
贺晚恬的呼吸一滞。
“你找了别人帮你。”贺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意里没有温度,“但他们并没有用,对不对?”
贺律没躲,甚至没有动一下。
“你也不会受那些罪。”
动作太急,手背上的针头直接被扯掉了。她顾不上疼,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踉跄了一步,一把揪住贺律的睡袍领口。
她懂什么?
“你这个混蛋……”
“你不能因为我这次没有出手,就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他看着她,视线平静,“你想要自由,你也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贺律轻声问:“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
她以为那些都过去了。
贺律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抬起手,指腹拂过她的眼角,擦掉了那一点湿痕。
他的神情并不凶狠,反而笃定平静,看着已经被困住的猎物,并不急着扑上来。彼此心知肚明,她跑不掉。
贺晚恬浑身血液倒流。
“我只是告诉你。”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近乎温柔,“留在我身边,大家相安无事。你想画画就画画,想办展就办展,没人敢动你。”
她死死盯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所有负面的情绪全都搅在一起,烧得她浑身难受。
贺晚恬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起墨城那些夜晚,那些永远隐藏在暗处的危机,和看不清脸的人。
贺晚恬背部绷得笔直:“可是……”
感谢支持,鞠躬!!!
空气里全是碎掉的香水味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盯着面前这个人,这张她曾经奉若神祇的脸。此刻却只觉得陌生,陌生得像第一次看清面具底下那张真正的脸。
最近我真的很勤快,叉腰!果然人不用上班,就有精力写文了嘿嘿!
她以为他会怒,会动手,但他没有。
他没说话,那目光称得上是温柔,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一圈一圈,牢牢捆住她。
“你瘦了。”他说。
薄荷,雪松,还有别的什么调子,浓得化不开,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滑过眉骨,挂在睫毛上,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他说得慢,一字一字。
“不是威胁。”男人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气息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谁的更冷。
“但我不是慈善家。”贺律语调平和,“你要待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