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不给我了?”
阿珠不满意地嘀咕:“谢临,你这是耍赖啊。”
谢临话锋一转,“以此推断,能作为两国和亲定盟信物的镯子,绝非陛下临时自库房挑选的珍宝,应是荣太妃赠予淑真公主出嫁的私物。”
“装宝镯的匣子有一股冷梅香,荣太妃她喜欢梅花吗?”
谢临轻声道:“就罚,阿珠姑娘往后都不同我玩。”
“荣太妃?”
谢临换了个话头提醒她:“你可还记得唐家的那位唐知雁姑娘?我们化解的第一个执念。”
“那现在,阿珠姑娘总可以告诉我,这位老人家鬼,究竟与你说了什么罢?”
“我自幼阴阳眼,体质特殊,又略修道术,不能与常人等同。”
那三根修长的手指头晃了晃。
“可我从未听阿棠……就是淑真公主,私下里提起过荣太妃。”
青年郎君近来清减不少,下巴尖搁在她肩头,戳得她心头发酸,还泛起细细密密的痛。
她其实心里有个推断:“谢临,淑真公主的瞳仁颜色与我一样。这位老人家是之前故去的太后吗?”
这是一个很重的代价。
荣太妃眼尾露出两道笑纹,径直旋身而出,“本宫说过,会带你们去宝镯所在,走吧。”
阿珠有些茫然,她在宫里待了好几年,将各处跑了个遍,却极少听人提起过这位太妃娘娘的名号。得势的妃嫔、娘娘们,无论如何,都是会被议论的。
谢临微怔,喉结轻滚,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是个裙下臣。
“免死纸牌,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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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太妃与唐姑娘一样,亦是出身武将世家。”
作者有话说:
谢临缓声为她解惑,“但与唐家父兄是突然受命被调去西北戍防不同,荣太妃所在的萧氏一门,历代都手握重兵,是镇守边关的忠烈。当年萧家为了稳定帝心,以示全无自立为王的反意,主动将族中女儿送入宫中选秀,成为了先太祖的妃嫔,自此就成了西北与朝堂一个心照不宣的惯例。”
白日不能说人,夜晚不能说鬼。
“什么?”
“你说她的魂魄寄存于那失窃的宝镯之中……”
“据说,荣太妃的寿安宫种了许多珍奇品种的梅花,花色繁多,是宫中难窥见的一绝盛景。”
他用了一种难得示弱的口吻:“我若回答是,你待如何?把我的魂魄找回来,还给我,与我不拖不欠吗?方才还说要与我玩的,不作数了?”
“我记得唐姑娘。”
“老人家鬼,你是荣太妃吗?”
谢临换了更郑重的语气:“不是,与你无关。我丢失的一魂一魄,既不在你身躯之中,也不是因为你。假若我骗了你,那就罚我…… ”他斟酌着,像是在想一个足以安抚她的代价。
“我且当你已经用过了。”
比她心里更软的是谢临的声音。
谢临沉默了一会儿,手伸入衣襟,在贴着心口的地方,掏出了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的小纸牌,看得出日常如何不离身地带着。
阿珠也不知道是谁,想了一会儿,朝谢临伸手:“告诉你之前,你先还给我。”
“荣太妃将门出身,性格孤直,先太祖崩逝后便称病避世,晚年更是长居寿安宫,钻研佛礼道法,茹素清修。她从不出席任何宫中筵席,更立下规矩,不许皇子、公主们去晨昏定省,以免打扰她修行。”
阿珠几乎被说服了,还惦记着一点,“老人家鬼不是这么说……”
荣太妃一双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鬼目,缓缓扫过她与谢临。
谢临话落,船舱外掀起了一股冷风,透着门缝灌入,属于梅花的清幽冷香盈动,缠绕在阿珠与谢临的鼻端。阿珠没有用意念操控,虚扣上的门扉却被缓缓推开。
“既然都猜出来了,还废话什么?”
无
“当真?”
“你且先告诉我,这位听起来通晓鬼神事的老人家,到底是谁?”
少女扁着嘴巴,显然不是很高兴,那一分惶恐的涩意还未蔓延上谢临的心口,她已抬起了清凌凌的琥珀色眼眸,“这张都快烂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把所有事情告诉我,我再重新给你画一张好的。”
阿珠已经听糊涂了,“她以祖孙相称,喊公主孙女,理应日常待她很是亲厚才对啊。”
阿珠把纸牌认认真真收回自己衣袖中。
谢临闻言,沉吟片刻:“太后早在许多年前便已仙逝,我猜,或许连陛下都快记不清她的样貌,遑论淑女公主。照你形容,应该是寿终正寝的荣太妃。淑真公主孝期未过,也正是朝廷拖延婚期的理由之一。”
阿珠静默,等着用这个代价的轻重,来衡量这番指天发誓的真假。
阿珠的思绪被拉回了正事。
“陛下并非荣太妃所出,这对祖孙的血脉在萧家。刚才说了,萧家女儿历代都有进宫。淑真公主的生母慧妃虽然病弱,却是与荣太妃同宗同族的萧家女,算起来是太妃的侄女。淑真公主身上流着一半萧氏的血,不论平日是否走动亲近,只论族里排下来的辈分,荣太妃以长辈自居,唤她一声孙女,并不为过。”
阿珠点点头,手臂一挥,做了一个动作。唐知雁那时在她堂屋里挥着一把收拢的油纸伞,带出一道飒飒风声,淡然道:“若真有歹人,我也有防身。”她从这一眼就喜欢上了唐姑娘。
那一袭在暗夜也流光璀璨的黑底金花裙出现在一人一鬼的视野里。
“老人家鬼一眼就看出了你少了一魂一魄。她穿着很华丽,看起来像是宫中贵人,说她的魂魄就寄存在宝镯里,就是大苍使团丢了的信物,她知道在哪里。还说我与她孙女有几分像。”
阿珠被他说得心尖揪起来,想转过来面对着他,面前却竖起了三根手指。
阿珠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