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2/2)
谢久白早有计划，说:“飞仙节快到了，我有些想去山下，只是我很久没下山了，不知如何去玩。”
喻连双脚蹬地，在温泉里倒着飘了一圈，他发呆地望着夜空，飘回来后忽然问了一句话：“师父，我会死吗？”
“好，”谢久白笑了下，“手给我。”
“好漂亮。”少年看呆了，“师父，这是开满了吗？”
这是禁制手镯，能测喻连心窍外禁制对他失效了多少，算是能从侧面看出喻连对他的情根种得有多深，种得越深，手镯上开得花越多，等手镯开满了花，心窍禁制就对他再无作用。
药膳里蕴含的灵气流入体内，药泉的药性也在经脉里流窜，喻连吃了几口就有些反胃，他又强吃了一些，然后扭过头再也不张嘴了。
谢久白：“先吃哪个？”
“师父，它有名字吗？”
谢久白垂眸看着那细小的花蕊，那是他徒弟对他初生的情愫，他道：“只是开满了一根，还有两根藤没有花。”
“两年！”喻连，“这么快。”
“师父，这是什么？”
他缓了一秒，“新药正在研制，下次就不会那么疼了。”
谢久白：“你滴一滴血在上面。”
谢久白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神色：“不是你想的那样，手镯是我炼制的法器，等花开满了，它就可以进入你的心脉麻痹痛觉，以后每月初一你就都不会疼了。”
喻连：“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急了，“这种绝对不行！”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珠漆黑透亮，只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更漂亮，让人移不开眼。过于直白的情绪表达，比很多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情话更甜。
谢久白:“无需多费神，你日日戴着它就好。至于何时开满，我不知道，总归不会超过两年。”
谢久白知道他心情不好，耐心道：“喻连，你得吃一点，听话。”
喻连思索片刻，拍板道:“青藤交错而缠，就叫它——错缠！”
喻连眨了眨眼，忽地坐起来，也不看天了，也不忧郁了，飘到谢久白旁边，直勾勾看着他掌心的木镯。
身下烫人的水波抚触着他的身体，空气里有药味儿、硫磺气息和周遭雪峰一丝冰寒之意，喻连问：“刚才看的话本子里讲，只有上辈子做错事没有还清，这一世才会有肉体上的惩罚。师父，你说，我上辈子做错事了吗？”
喻连很不愿意吃，他又在水里沉了一会儿，还是不想叫师父做的饭白费，百般哄了哄自己，如果师父喂他的话，那他可以吃几口。
他抚摸着木镯，感动道:“碧云天的药修都没有能彻底止疼的办法，师父，你研制这个镯子，一定很久很辛苦吧。”
喻连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那是三条细藤缠绕起来的精致木镯，通体淡青色，喻连将它拿起来反复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
喻连先是高兴，然后不解追问，“为何手镯开满花，我就不疼了呢？这不会是什么疼痛转移的术法吧？就跟说书人说的那样，在意我的人为了不让我疼，就将这种疼引到自己身上。”
青藤粉花，套在骨肉匀亭的手腕上格外漂亮。
他本只是发发牢骚，却不想，听见自己师父道：“等这个镯子开满了花，就不疼了。”
喻连不信，只当谢久白哄他:“那师父，它什么时候会开满呢，怎么让它开满呢？”
这期间喻连一直提不起精神，心情也很低落。
他在药泉里扑腾来扑腾去，游了好几圈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久白，像个小狗崽：“师父，你送我一个礼物，我也送你一个礼物，你有想要的吗？”
“哦，”喻连：“我也不想死，活着很好的，仙道凡间都那么精彩。”
“因为师父在意我就如同我在意师父，我愿意为你那样做，但怕你为我这样做。”
于是他靠过来了一点，对着谢久白张大嘴：“啊。”
谢久白：“再泡一天，后天就不泡了。”
区区小事，喻连拍拍胸口:“交给我好了！我带师父玩。”
喻连心窍的赤阳丹心是被他强行凝聚的，导致神魂和身体营养不足，底子孱弱，随着修为提高，他身体孱弱的缺陷只会越来越明显。
“我知道，我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如果天生心疾是为了还上辈子的债，那疼也就疼了，”喻连将掌心压在心口，“只是要疼多久呢。”
喻连全然信了，忧郁了三天的情绪彻底高昂起来，他本来就是小小抑郁几天，现在只剩下了高兴。
“法器罢了，要什么名字。”
喻连伸出自己的左手，谢久白将手镯给他戴上。
木镯上的第一根青藤开始开花，那花细细小小，是桃花一样的雾粉，转眼之间，第一根藤上就开满了。
平日不显，但每月初一他心脉会淤堵得更厉害，也会更疼。
谢久白:“嗯。”
谢久白沉默片刻，说：“忘川沉沦破碎后，人就没有轮回了，话本里所说非真。”
“第一根藤开这么快，那剩余的两根是不是也快了？”
谢久白几乎是瞬间回答说：“不会。”
喻连一指。
谢久白搁下筷子。
谢久白:“没有。”
最后只能将喻连抱到峰顶泡药泉，不眠不休一连守了三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吃药晚了，这次发作格外厉害，醒来看着也比往常虚弱很多，但他检查了很多遍也没查出异样。
谢久白本就绑着攀膊，不用挽袖子，夹菜喂他。
“那不行，我得给它取一个。”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算了，好歹是吃了点。
喻连只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脸，闷闷地沉到了药泉里，只剩下一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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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时问问题时显得天真：“我以后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