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冥主手指勾着剑坠吊绳，喻连视线也缓慢地随之移动。

    就只给了这么点反应，不管冥主再用剑坠如何刺激，喻连又变回了木偶人的状态。

    喻连的物品都是统一封禁存放的，如今骤然启封，落冥教主担心里面会有定位或者追踪的东西，反复检查了五日，确认没有异样，才给冥主送了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冥主处于狩猎状态，时时刻刻关注喻连灵魂七窍有无开启迹象，全程没有半点不耐。

    抚摸过无数次的剑坠纹路，顺着指尖的触感传达全身，漂亮人偶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喻连低下头，握着剑坠不撒手，过了很久，他封闭的灵魂竟溢出一缕思念的难过。

    只要他想办法引诱母亲的灵魂，让其七窍打开一瞬，他就能让七窍永远保持打开的姿态。

    喻连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一点，一点情绪就可以了。

    他想看。

    他揪住发尾，扫了扫喻连的鼻尖，威胁道：“再不醒，就一直顶着这丑辫子吧。”

    “这个呢？想要这个吗？”

    这本是随意说的一句话。

    喻连之前也熟睡过，不过那是累极了的熟睡，且因为对周围环境不信任，睡得并不安稳。

    喻连困顿睁眼，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捂住脸翻了个身。

    不过即便只有三个字，只有一点反应，这些旧物也没有白白启封。

    这哈欠像是火苗，轰的一声引爆了火药桶。砰——！冥主的蛇尾重重甩在地面，坚硬的地面隔着柔软的地毯碎成了蛛网。

    第二日喻连还在睡，冥主实在无聊，手指勾着喻连的头发缠来缠去，最终缠出来了一条狗尾巴似的毛躁辫子。

    他硬是将喻连翻了过来，扯下他的手说：“再做一遍刚才的动作。”

    捆完了，他还特意把发带勾到了喻连胸前，又说了一遍：“这同样是母亲的，以后也可以戴。”

    喻连轻轻抬起头，望向剑坠。

    “嗯。”

    喻连目光依旧无神，手却渐渐抬了起来，主动握住了剑坠。

    不出意外，喻连再次抬起了手。

    冥主抚摸着喻连的侧脸，眯了眯眼，那股烦躁和不耐再次浮现。就这样一日日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两个往常不是做就是在做的路上，第一次如此平和、没有丝毫情欲的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细细品味了片刻，把那条烈火祥云纹的发带也拿了过来。

    冥主：“这是母亲的，以后就戴着吧。”

    冥主将喻连抱起来，握着他的手摸上了那件旧衣：“母亲，这是你穿过的衣服，绯色的很漂亮，我再给你准备几件一样的？”

    一身破旧的衣服，一个剑坠，一截发带。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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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主抱着喻连睡了一日。

    他冷不丁一口咬上了喻连的颈侧，一下就见了血。

    他把剑坠重新戴在喻连脖颈上。

    冥主又将他的手放在剑坠上：“还记得这个么，那个为你而死的剑修给你的。”

    少顷他莫名嗤笑一声，“好丑。”

    别说逸散的七情六欲了，就是连个字喻连都没给他。

    那张素冷的侧脸陷在漆黑的丝绒锦缎里，长睫闭合，暗淡长明灯分割起伏光影，勾勒描摹一副挂着薄薄血肉的艳丽美人骨。

    喻连的旧物很少。

    思念和难过是酸涩的，但是没关系，同样美味，他喜欢吃。

    冥主把他给喻连编的丑辫子解开了，他不会束发，用发带把喻连乱糟糟的头发一系，捆稻草一样。

    他记得那里面有母亲很重视的物件。

    冥主看了喻连好一会儿，突然将他编的丑辫子搁在喻连脸边比了比。

    九穗痴缩小版的重剑，温凉的尖端抵着喻连的指尖。

    冥主退开，思索片刻。

    喻连睁开了眼睛。

    落冥教主：“主上，这就是全部了。”

    “九，哥……”几日来，他头一次张嘴说话，“九……”

    冥主蠢蠢欲动。

    寝宫里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他不是对你很重要么？不拿，我就将它毁了。”冥主指尖亮起紫芒，靠近剑坠。

    母亲灵魂封闭，但也不是全然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

    喻连没什么反应，依旧是漂亮人偶般，了无生气。

    他等了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喻连安安静静的没有给出任何回馈。

    感觉到疼痛会抗拒，觉得痒了也会揉脸。

    只要一瞬间就好。

    冥主顿了下，几秒后，蛇瞳轻轻收缩。

    “母亲想要，自己来拿。”

    冥主立刻认真地盯着他，“再做一遍。”

    喻连毫无反应。

    从方才起就没走的落冥教主此刻冷汗狂流。

    他凝视虚空，幽幽紫瞳亮起，声音传到某个地方：“三年多前，母亲刚来这里之时，他身上的旧物都放在了何处。尽快寻到，送来禁宫。”

    现在灵魂封闭，反倒能无知无觉的好好休息了。

    在他几乎将喻连的颈侧的肉撕咬吞咽下去的时候，喻连抬起手，掌心轻轻推了推他。

    这缕情绪犹如吝啬极了的人施舍给狗的一点烂菜叶子，但冥主毫不嫌弃地吃了，甚至有些额外惊喜。

    语罢，他直勾勾盯着喻连，等待下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