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esp;&esp;魏聿盘算了一下皇帝和承恩侯的关系。
&esp;&esp;因为他知道隆启帝为什么这么大方。
&esp;&esp;答案只能是后者。
&esp;&esp;左都御史这个位置放在别人手里，皇帝不放心，放在魏聿手里，皇帝可就太放心了，因为他知道魏聿一定会咬人，而且咬住了就不会松口。
&esp;&esp;更重要的是，边军还没查，皇帝需要他这把刀继续砍，而且这回要砍的不是文官，是武将。
&esp;&esp;隆启帝今天心情极好，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的那道给魏聿加太子少师衔的圣旨是神来一笔。
&esp;&esp;淮湖道的三百二十万两银子是其一。
&esp;&esp;父皇啊父皇。
&esp;&esp;简言之，他谁都不爱。
&esp;&esp;但当身后那扇朱红大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esp;&esp;魏聿安全趁手又好用，正适合占住东宫辅臣的位置，免得这个位置被别人拿去做了文章。
&esp;&esp;大皇子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
&esp;&esp;其眼神关切，促膝长谈，仿佛眼前的才是自家子侄。
&esp;&esp;儿子们会不会手足相残？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esp;&esp;无论对错，把政敌的尸体一块一块地分好，摆上金銮殿的案板，让皇帝下筷子。
&esp;&esp;隆启帝唯一在乎的，就是他活着的时候把这张龙椅坐稳了。至于他死后会不会洪水滔天，与他何干。
&esp;&esp;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为君分忧，后来才明白，皇帝从来不需要他分忧，只需要他分尸。
&esp;&esp;这天底下焉有没有储君，先有储君之师的道理！
&esp;&esp;立了就会打破了平衡，不立，三方都会继续向他靠拢，继续争宠，而他坐在中间，谁也离不开他。
&esp;&esp;安抚了嫡长一派的焦虑，试探了二皇子一派的反应，还给了四皇子一个信号，你父皇我还没想好，但已经在做准备了。
&esp;&esp;至于这道圣旨下去会在人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他管不着。
&esp;&esp;承恩侯周桓，老太妃的嫡亲弟弟，先帝遗命护着的国舅爷。
&esp;&esp;武将手里有兵，砍武将的人，随时可能被反咬一口。
&esp;&esp;真金白银入了国库，皇帝需要用加官进爵来告诉满朝文武，替他办事的人，他不会亏待。
&esp;&esp;如今实在拖不下去了，儿子们一天比一天大，朝臣们的折子一天比一天急，这时候，用魏聿占了太子少师的位置，简直是妙到毫巅。
&esp;&esp;多年来他拖着不立太子，自然是因为于他而言不立比立更有利。
&esp;&esp;大皇子是嫡长子却无宠，二皇子像他却不是嫡出，四皇子年幼失母最受他照拂，但对于皇帝而言，照拂不过是丢一句话下去的事，自有人会替他办周全。
&esp;&esp;一个优柔寡断又没情分的皇后，一个在先帝旧臣的掣肘下举步维艰的年轻天子，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是互相取暖还是互相消磨？
&esp;&esp;所以皇帝给了他足够的体面。
&esp;&esp;而现在，皇帝最大的敌人是承恩侯。
&esp;&esp;魏聿在淮湖道杀了那么多人，查抄了那么多银子，追到源头，每一条线都指向承恩侯府。可他没有明着把这些写进呈给隆启帝的折子里。
&esp;&esp;从前他对着天子说自己愿意为这个朝廷肝脑涂地，如今天子真的给了他万人之上的权势，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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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聿一一应了，姿态恭谨，语气温顺，和从前一模一样。
&esp;&esp;因为还不到时候。
&esp;&esp;剩下的先帝旧部还需要他清理是其二。
&esp;&esp;二十九岁的左都御史，入内阁参议机要。
&esp;&esp;大皇子嘴角动了动，归于平静。
&esp;&esp;想到这儿，隆启帝看魏聿是越看越喜欢。
&esp;&esp;对自家这几个儿子，隆启帝的分寸一向把握得很好，自问一碗水端得很平。
&esp;&esp;父皇这分明是见几个儿子年岁渐长，争端渐多，所以用魏聿当了块画在纸上的饼，继续吊着他们，试探他们的反应。
&esp;&esp;一个给还不存在的太子的老师。
&esp;&esp;这根刺扎了近三十年，越扎越深，而大皇子恭谨多年，没等来太子金册和东宫仪仗，反而等来了的是一个太子少师。
&esp;&esp;处于这份偏爱，退了朝以后，隆启帝又单独把魏聿留了下来，在宫里喝了半盏茶，问了几句淮湖道的事，又问了问他身体如何，末了还让人取了两盒上等的燕窝让他带回去补身子。
&esp;&esp;可东宫在哪儿？太子在哪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头衔，和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魏聿。
&esp;&esp;他自认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懂魏聿，这可是他一手敲打磨砺出来的人，若是魏聿都不忠于君父，那这天底下岂非尽是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