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esp;&esp;天底下怎么能有魏聿这么能吵，这么不给人留情面的人！

    &esp;&esp;他对魏聿倒没有过分的偏见，其人虽然锋芒太盛，但比起那些只会点头的闷葫芦，至少能办事。

    &esp;&esp;他感觉陛下这些年还是太能忍了。

    &esp;&esp;竹筒杯在地上跳了两下，没碎。

    &esp;&esp;魏聿也不在意，目光扫了一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esp;&esp;五年前魏聿还在工部，淮湖道的盐商他一个都不认识。

    &esp;&esp;沈仲也自然而然地开始拉架和泥。

    &esp;&esp;“魏大人。”首辅沈仲先给了魏聿面子，“你在淮湖道的功绩，老夫也有所听闻。如今入了内阁，便是我等同僚，还望魏大人依然以国事为重。”

    &esp;&esp;沈仲捋了捋胡子，抬手示意魏聿快坐下。

    &esp;&esp;他看了摔竹杯那人一眼，“刘大人，我这个杯子不值钱，但你要是在议事堂里摔杯子的事传出去，御史台那边……”

    &esp;&esp;魏聿弯腰把杯子捡起来，吹了吹杯口的灰，放回桌上。

    &esp;&esp;“今年淮湖道及其周遭一片收成都极好，但秋赋却没有涨，与往年持平。魏大人，你在淮湖道清查盐商时莫不是连带波及了周边几个州府的商路？商路一断，赋税收不上来，这亏空总不能让六部来填吧？”

    &esp;&esp;他的稀泥和得极有分寸，会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好维持住朝堂上脆弱的平衡。

    &esp;&esp;足足两个时辰，议事堂里鸡飞狗跳，魏聿一个人对上六个人，从秋赋吵到商路，从商路吵到修路银子，从修路银子吵到军粮转运，把十年前的老账翻了个底朝天。

    &esp;&esp;周桓今天一直闷不吭声，但受他的命出来为难魏聿的少说也有六个人。

    &esp;&esp;工部尚书作为魏聿曾经的上司，看着这吵成一片的人，又看了看捋袍子站起身的魏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esp;&esp;魏聿来者不拒，收了名帖，道了谢，转头进了书房就开始写折子，平等攻击每一个人。

    &esp;&esp;师徒俩各有各的忙法儿，李长策刚走没几天，魏聿就开始正式入内阁议事了。

    &esp;&esp;谁能想到魏聿连淮湖道及周边州府近十年的秋赋都查过。

    &esp;&esp;劝架的间隙，沈仲一不小心和魏聿对上了眼睛，看见魏聿朝他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灿然一笑。

    &esp;&esp;别问，问就是权势加身，有恃无恐。

    &esp;&esp;而李长策回京后也没闲着，隔日就进了京畿大营，当真去匪患迭起的南州剿匪去了。

    &esp;&esp;这人，封疆大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esp;&esp;魏聿起身，端出和煦的笑意，“晚辈谨记沈大人教诲。”

    &esp;&esp;内阁议事堂的位置紧挨着天子视朝的地方，品级够进议事堂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二十来位，但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在朝堂上跺跺脚就让一方地界抖三抖的人物，承恩侯周桓也在其中。

    &esp;&esp;紧接着，沈仲就享受了一把限时的皇帝视角，只是这次魏聿从袖子里抽出来的不是参人的折子，是账本。

    &esp;&esp;魏聿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边，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恨不得把茶盏抱在怀里取暖的礼部尚书，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带来的一个竹筒茶杯，搁在桌上。

    &esp;&esp;完咯，老学究要上课了。

    &esp;&esp;这位白发苍苍的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是先帝朝遗留下来的老臣，但对新帝也算忠贞，在朝中以和稀泥著称。

    &esp;&esp;礼部尚书看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竹筒杯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esp;&esp;“……”

    &esp;&esp;其中一人被逼急了，抬手就要摔魏聿的杯子。

    &esp;&esp;他刚坐下，旁边几位堂官不约而同地把茶盏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esp;&esp;想容忍魏聿，太吵了！

    &esp;&esp;那几个州府的秋赋已经连短五年了，今年好歹是和正常秋赋持平，没有短缺。

    &esp;&esp;那时候的商路是谁波及的？

    &esp;&esp;魏聿到的时候满堂的说话声停了一瞬，又刻意地重新响起来，假装没人注意到他。

    &esp;&esp;沈仲猛地有种不详的预感。

    &esp;&esp;众人七嘴八舌用秋赋把魏聿架了起来，周桓坐在右首第二位，从头到尾没开口，像是在听一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esp;&esp;想砍了魏聿，舍不得。

    &esp;&esp;打哈哈的环节过去，户部尚书郑侃率先摊开了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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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几个没参与混战的人齐齐把视线投向了承恩侯周桓。

    &esp;&esp;沈仲坐在主位，额角青筋直跳。

    &esp;&esp;今日议的是明年春赋的征收章程和北境换防的军饷调度，郑侃照例先哭穷，他一哭完，各部堂官轻车熟路地进入了扯皮的节奏，最后不知道开了个头，起承转魏，开始刁难起魏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