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2)
&esp;&esp;如今他看着国子监的监生堵了首辅的马车,听着一声声所谓的天下士子的体面,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荒诞的茫然。
&esp;&esp;你们说的天下士子,包括我吗?
&esp;&esp;包括我这个在北狄治下出生、连大雍会典都只能借乡塾旧本抄阅的人吗?
&esp;&esp;见路被彻底堵死了,魏聿的马车无处可去,陆文骐又往前跨了两步。
&esp;&esp;“魏大人这些举措,分明是信不过天下士子!春闱取士乃是为国抡才,大人却以一人之好恶删改祖制,视士子如窃贼,视考官如家仆,这等手段分明是操弄权术!我等已联络了各部同年,要联名上告!”
&esp;&esp;他说得慷慨激昂,说完把手一挥,身后几十人齐刷刷上前一步,青衿翻涌如浪,很有几分为民请命的架势。
&esp;&esp;马车里一直沉默着。
&esp;&esp;陆文骐等了一会儿,面上挂不住,忍不住又提高了声调,“魏大人若不作声,学生等便只好将此联名状递到午门前。”
&esp;&esp;春闱之前联名上告主考官,闹大了以后哪怕是为了安抚人心,就算是当朝首辅,也免不得被三司问询一通。
&esp;&esp;长街上议论声四起,几顶官轿被堵在另一头过不来,几个书吏模样的人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esp;&esp;眼见群情躁动,围观人群越聚越多,魏聿终于起身出了马车。
&esp;&esp;不过下个马车的功夫,陆文骐等一行人就被魏聿逼视得退了两步。
&esp;&esp;他们今天站在这儿拦魏聿的马车,仗的是背后有人撑腰,兼之有一股法不责众的底气。
&esp;&esp;可当魏聿真的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那股底气竟被一眼就扫破了。
&esp;&esp;前排几个监生被魏聿看得有些心虚,后排几个喊得最凶的也收了声。
&esp;&esp;若从心底里来说,论官位,魏聿是首辅,论资历,魏聿是隆启十七年的状元,论名望,这天下还有哪个读书人不知道魏怀章的名字?
&esp;&esp;但拦都拦了,不能半途而废。
&esp;&esp;陆文骐硬生生刹住退势,带着众人先齐齐朝魏聿行了一礼,礼数倒是做得周全。
&esp;&esp;“学生们知道魏大人位高权重,但春闱事关天下学子的前程,魏大人此番行事擅改祖制实在不妥,望魏大人收回成命!”
&esp;&esp;“望魏大人收回成命!”
&esp;&esp;“望魏大人收回成命!”
&esp;&esp;一阵齐刷刷的附和声荡开。
&esp;&esp;——————
&esp;&esp;待声音平息下去,魏聿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庞,终于开口了,“本官就是要改祖制,你待如何?”
&esp;&esp;陆文骐一愣。
&esp;&esp;哪儿有这么吵架的?
&esp;&esp;魏聿现在难道不应该替他自己辩驳解释一下吗?
&esp;&esp;只要魏聿开始解释,他们就有无尽的话等着他。他们预备了满腹的祖制规矩、士林公议,要和他辩上一天一夜。要把事闹大,闹得不可收场。
&esp;&esp;可可魏聿根本不辩。
&esp;&esp;一时间街头的气氛变得格外难堪,连围观的百姓都噤了声。
&esp;&esp;魏聿没有给他们缓过劲来的机会,直接开始掀桌。
&esp;&esp;“本官今年定下规矩,不但今年要用,往后每一年都会沿用、完善。本官明日还会上一道《厘定春闱三弊疏》的折子,请旨切割恩荫与科考,废除公荐,将春闱南北分榜,春闱结束后,本官还会继续上折子,在各州府刊印经书,廉价分发。不仅如此,本官还要请旨重开幽厉帝在位时的女官制。”
&esp;&esp;魏聿停下来,看着那些监生脸上从愤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惊愕的表情,问:“届时,尔等又待如何?一头撞死在这长街上?你们有这个胆量吗?”
&esp;&esp;他今日愿意下马车,是因为这些话不是说给眼前的这几十个蠢货听的,他说给的是长街上那些远远围拢过来的,真正在等这一科春闱的考生们。
&esp;&esp;魏聿话音落下,周遭议论声又起。
&esp;&esp;魏聿任主考官后独断专行的事,他们也是有所听闻的。
&esp;&esp;可切割恩荫与科考,那就意味着靠祖荫入仕的路被堵死了一大半。
&esp;&esp;废除公荐,往年那些靠座师一封荐信就能平步青云的人,从今往后都得老老实实下场考试。
&esp;&esp;南北分榜,北境新复诸州的举子不用再和文脉深厚的州府争那寥寥几个名额。
&esp;&esp;刊印经书廉价分发更是能让让天下所有买不起书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到同样的圣贤书。
&esp;&esp;而魏聿口中的幽厉帝,更是一个奇中之奇的人物。
&esp;&esp;她原本是最年幼的皇女,生母不过宫婢,自小无人过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