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esp;&esp;湿着头发站在风口到底不成体统，他终是唤来宫人，带令莺下去将头发洗干净，再换身得体的衣裳。
&esp;&esp;元霁不会纵着她，自己若再胡乱说话，在他面前发犟不肯低头，她真的会死。
&esp;&esp;再开口时，令莺显得茫然又小心翼翼：“我以后不擦了。”
&esp;&esp;若他在此刻松手，只怕她会立刻软倒在地。
&esp;&esp;元霁目光扫过令莺滴水的发梢与紧攥的湿帕，即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声音沉了下来：“这池水是给你洗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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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音落下，方才险些掐死她的那只手，这才慢慢向下，转而箍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按进了怀中。
&esp;&esp;而今再被带回，却已是盛夏时分。
&esp;&esp;令莺本能地畏缩，身子正往后躲，便望见他黑沉的眼，顿时心头一颤，硬生生僵住了脖子，不敢再动。
&esp;&esp;他回头瞥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头也随之皱起，上前一把将她扯过来。
&esp;&esp;令莺未能等到元霁的回应，说到一半便哽咽了起来，又极为害怕会他再动手，浑身抖得厉害。
&esp;&esp;元霁沉默不语，阴冷的眸子仍死死盯着她。
&esp;&esp;更何况，宫禁森严，无论宫女还是妃嫔，从无这般随意乱跑的道理。换作旁人，早不知挨了多少次杖责，偏她浑然不觉，即便闷不吭声，举止也像只扑棱乱撞的雀鸟，扎眼得很。
&esp;&esp;他定定看了她片刻，揉了揉额角，眉间隐透出几分烦扰。
&esp;&esp;令莺在古旧的莲溪寺待了许久，而后又被罚去瑶华寺，整日抄经做杂活，此刻身上的缦衣洗得发白，发辫乱糟糟地堆在肩旁，眼睛由于哭久了，酸涩得有些生疼。
&esp;&esp;偏她运气十分不好，刚挨近那转动的水轮，飞溅的水珠便带着深宫中的凉气，兜头盖脸地泼下来。
&esp;&esp;元霁缓缓开口，平静地命令她：“向朕认错。”
&esp;&esp;意识到元霁要带她离开此处，令莺含着眼泪，并未等他发话，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esp;&esp;她不知晓元霁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脸上泪痕与汗渍也干透了，黏腻得十分难受，便攥着手中帕子，悄悄走到水渠旁，想沾湿了拭一拭面颊。
&esp;&esp;她泪眼朦胧地垂着头，即便是此刻，他的怀抱也并不温暖，只泛着几丝凉意。就如同他冷硬如铁的心，绝容不下半分怜惜与情爱。
&esp;&esp;令莺颊边黏着被泪水浸透的发丝，视线模糊一片，走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esp;&esp;令莺通红着眼眶，脖颈上那几道泛红的指印愈发刺目，瞧着便触目惊心。四周宫人讳莫如深，纷纷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esp;&esp;元霁顿了顿，并未解开她腕间束缚，仅以一只手攥紧她的双腕，扯着她走出客堂。
&esp;&esp;令莺犹豫片刻，便落后了几步，索性特意离他远了些。
&esp;&esp;正在令莺急促喘着气，几乎要跪坐在地时，手腕终于被他伸手攥住。
&esp;&esp;他们没走出几步，一辆御辇已驶入内院，停在他们面前。
&esp;&esp;令莺睫羽上也覆着湿漉漉的水珠，视线模糊间，再触到元霁不悦的目光，她立刻垂下头，脖颈似又开始隐隐作痛，方才那点鲜活气瞬时蔫了下去。
&esp;&esp;见她当真学乖了，元霁面色稍缓，这才令人上去解开绳结。
&esp;&esp;他嗓音微微发哑，与其说是警告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esp;&esp;她对这宫阙最后的记忆，是罚跪那日，春雨阴冷，落在身上像会咬人的小虫，夜色里满是摇晃的杂乱灯火。
&esp;&esp;元霁留意到，这才唤宫人取来帕子，沉着脸替她擦泪。
&esp;&esp;令莺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只瑟缩着点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esp;&esp;元霁远远走在前面，并不曾理会她，近卫则跟随身后，似在低声同他禀报什么。
&esp;&esp;他一向不喜喧闹，是以寝殿内只留了几个心腹宫人。可若被瞧见竟有人站在殿外擦洗，那还成何体统。
&esp;&esp;他动作有些重，布料磨得她眼角生疼，好在没几下便擦干净了。
&esp;&esp;她不敢提解绳索之事，姿势也显得十分笨拙，像只壁虎一般。
&esp;&esp;许久之后，元霁才继续说道：“再有下次，朕会立刻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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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微凉的雾气拂面，怒意此刻总算逐渐褪去，元霁也从那些激烈的震荡中回过神，灵台再度清明起来，而不是一片血红。
&esp;&esp;她没有去看那些巍峨的宫殿，只盯着不远处飞溅的水雾发愣。
&esp;&esp;令莺慌忙躲闪，却已是来不及，脑袋仍被浇了不少水，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鬓发也湿了大半。
&esp;&esp;大宁宫外新造了凉殿，水轮引活水而上，再沿檐槽倾泻而下，望去悬波如瀑，水声泠泠作响。
&esp;&esp;她吓了一跳，不敢出声，连忙抬袖去抹，又赶紧跑远了几步，脚步声终于惊动了前方的元霁。
&esp;&esp;再次踏入皇城，令莺只觉恍如一梦。
&esp;&esp;今日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