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3)
&esp;&esp;那玩意又跟上它了。
&esp;&esp;一顿。“哒哒”。
&esp;&esp;可在这些愉快、高兴与兴奋之下隐藏的，却是更加深刻的空虚痛苦与灵魂的瘙痒。它因完成了主人的指令而愉悦，却又因这份愉悦带来的未知之物而难捱到无以复加。
&esp;&esp;它完成了。
&esp;&esp;……衣服。
&esp;&esp;在哪里？在哪里呢漏洞？之前它发现的漏洞到底是什么东西？
&esp;&esp;……
&esp;&esp;皎羯抿了抿唇。……主人在独处思考时，很喜欢做这个动作。
&esp;&esp;它受到这未知之物的驱使。
&esp;&esp;皎羯蹙眉。
&esp;&esp;紧绷的肉/体也不再能保持轻松而克制的坐姿，它上身佝偻着蜷缩贴向方向盘，双腿却像是濒死的羔羊般，向前蹬踹而去，踩到了空档的油门，发动机空转声轰鸣。
&esp;&esp;是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可以被称为冷淡的语气。
&esp;&esp;皎羯保持着稳定与镇静回到车上，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哒哒”……食指指尖微动，闷闷地敲了几下方向盘。
&esp;&esp;那些“人”在变成异化种之前，得穿衣服。
&esp;&esp;一顿，颤动的哽咽就此决堤，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流淌出。压抑一路的躁动彻底溢出。
&esp;&esp;“唔……”
&esp;&esp;皎羯的心中升起一团愤怒的火，在这个路口，它本该继续向前的，此时却只能向右转弯，驶向和主人相悖的方向。随着转弯，阳光正好落入车内，它戴上墨镜，面上不显，只是用牙齿不断咬摩穿着舌钉的舌尖。
&esp;&esp;“哒哒哒哒……”
&esp;&esp;“哒。”
&esp;&esp;它完成了。
&esp;&esp;皎羯笑了下。
&esp;&esp;它完成主人布置的任务了。
&esp;&esp;“哒哒。”
&esp;&esp;神经质的模仿渐缓，直至停止。皎羯趴在方向盘上，唇瓣动了动，却不是“主人”的口型，而是……
&esp;&esp;冷静皮囊下的失控，声带发出第一声细微的颤音。
&esp;&esp;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esp;&esp;直到某一瞬间，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它的身体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esp;&esp;从复刻的模仿，到失控的重复。
&esp;&esp;天光已大亮。
&esp;&esp;感到愉快、感到高兴、感到兴奋。
&esp;&esp;在闷而急促的敲击声中，皎羯身上的肌肉逐渐紧绷起来，故作理智的双瞳也慢慢失焦，仿佛透过现实看到了虚妄的什么东西，牙齿咬在舌尖上，在不断的刺痛下，紧紧抿起的唇线上洇开一条殷红的血线。
&esp;&esp;“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esp;&esp;“主人，主人……”
&esp;&esp;第二次尝试，它的声带发出实音，清楚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esp;&esp;伸手挂挡，启动车辆，往十八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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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皎羯反刍着它第一次发现这只异化种时的场景，反复琢磨它看到的那团“形状”。嗯，不是人形，很奇怪，像是团成一团的片状物，也有长条的……
&esp;&esp;“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esp;&esp;它什么都没看到。
&esp;&esp;黑色的衣服，被包裹在隐匿体下的，黑色的衣服。
&esp;&esp;渴望着来自主人的什么，任意的什么，随便的什么，只要不是这空转着未知之物的空虚。
&esp;&esp;漏洞漏洞漏洞漏洞……
&esp;&esp;“哒哒……”
&esp;&esp;它渴望，渴望着什么。
&esp;&esp;忽然，它感受到了什么。
&esp;&esp;皎羯缓慢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又重回到那种冷漠又疏离的状态。它坐直身体，直勾勾看向后视镜，同其中的自己对视，微妙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最后，虹膜上的金色淡去，重回人类质感的棕黑色，借助伪装成挂坠的眼珠看着四周。
&esp;&esp;可主人不在身边，可怜的羔羊只能通过拙劣的模仿聊以慰藉，在重复又紧张的“哒哒”声中，纾解在灵魂深处游荡、吞噬它理智的未知之物。
&esp;&esp;“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esp;&esp;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在明明是比清晨更亮堂的白天，它反而找不到这只异化种了。
&esp;&esp;真恶心，不穿衣服就上街了。
&esp;&esp;“哒。”
&esp;&esp;“皎羯。”
&esp;&esp;生疼，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扩开，可皎羯墨镜下变成金色的双瞳却格外专注，循着气息，在空中搜寻着。……在哪呢？在哪呢？在哪呢？！
&esp;&esp;离开荒芜区后，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皎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车速很快，无视所有限速标识，向着十八区的方向行进。
&esp;&esp;“哒哒……”
&esp;&esp;那它之前是怎么发现这恶心玩意的？……那时候，天光微亮，它感受到了隐隐的气息，又从阴影中看到了一团东西。它当时的判断是：这只异化种可以在黑暗中实现完美隐匿，有光就会露馅。
&esp;&esp;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皎羯已听不到无休止的哒哒声，只有指尖的震动感，传递至它的血肉与骨骼，恍惚迷幻间与主人共生的共鸣，犹如于致幻剂中寻觅到的真实。
&esp;&esp;走了二十多分钟，回到这里。
&esp;&esp;它又一次做出了这个动作。手指微动，模仿着她的动作、模仿着她的表情，还极力使自己展现出的状态贴近冷静、理性又有些淡淡的寡欲无情。
&esp;&esp;这个家伙仍然能够隐匿身形，只是无法隐匿气息了。
&esp;&esp;长久的安静。
&esp;&esp;它完成主人布置的任务了。
&esp;&esp;“哒哒。”
&esp;&esp;像个无法启动车辆的、只会轰鸣的发动机。
&esp;&esp;无序的呢喃，胀痛的双眼。它尝试各种方式来控制自己，却都只是饮鸩止渴。
&esp;&esp;面上肌肉不可控地跳了下，皎羯舔了舔嘴唇。它想到了，异化种们和它们不一样，不是出场自带衣服的。——人和衣服本就不是一体的啊。
&esp;&esp;难以克制的未知之物在它的体内冲撞着，它浑身的血液都在鼓动着，却找不到出口。
&esp;&esp;它完成了。
&esp;&esp;它说：“好乖。”
&esp;&esp;……令人作呕的，异化种的气息。
&esp;&esp;它已完成任务，该要回到主人身边，就现在，就现在。
&esp;&esp;再次敲响。
&esp;&esp;不剧烈，却带着脚挪开了油门踏板，空转的轰鸣声陡然消失。车内只剩下它断续的喘/息，以及喉间尚未完全止住的颤音。它伏在方向盘上，肩背缓慢垮下，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