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她的眼泪，在这刻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是一柄飞掷而来的绣春刀的刀鞘！

    月光将她的脸照得煞白，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让她此刻的质问看起来不像审判，更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凌迟。

    马蹄声尚未停歇，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已先一步传来。

    某个血淋淋的真相骤然被掀开在眼前，她觉得眼睛有些干涩。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青羽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额角的擦伤、发红的眼、满是泥渍的衣衫，以及差点被另一个男人攥在掌心里的、正在发抖的手腕。

    明明她还跌坐在地上，满身泥渍，额角渗血。

    周思檀再也忍不住，他用手背抚过她的脸，被打掉后，仍然固执地上前一步。

    沈青羽的手指仍然在发抖，药力带来的燥热与右肩的钝痛，交替撕扯着她的身体。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抬起眼，清凌凌的春水眸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虽然是用这样冷厉到残忍的语气。

    “你觉得很有趣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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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叫了他哥哥。

    佛子未回答，只是又叫了一声“青儿”。

    “我不敢想，那个跳进湖里救我，跟我一起长大，在京郊替我挡箭，断气前还在对我说‘别哭’的人，会假死骗我。”

    沈青羽的五指倏然发起抖。

    沈青羽眼眶泛红，她攥紧了那满是泥渍的衣摆，强忍泪意。

    周思檀骤然回首，马背上的段臣纲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或许是恨，或许是难过，或许是身体本能地扑上前的欲/望。

    她浑身药力未散，手指还是软的。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脆响。

    可那清冷的眉眼与微抬下巴的姿势，恍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她不是坠马摔落，而是端坐于公堂之上，正等着送上门的犯人跪地认罪。

    佛子从马背上翻身下马，眼睁睁见到沈青羽坠马受伤，他的动作不再不疾不徐，身影快得像一阵青色的风。

    石泓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难受。

    沈青羽抬手，按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假面彻底撕开。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沉默地纠缠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

    要怎么说，才能抵得过她方才那番泣血的质问？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赔罪的、解释的，那些关于想念与爱的事情，如何也说不够。

    他面上仍然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是上次潜入定海县衙时，沈青羽见过的那张脸。

    周思檀再次伸手过来：“青儿，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青羽避开他的手指，倏然抬高音量：“你敢碰我！”

    可她没有。

    沈青羽抬眸望过去。

    “或者我该叫你‘佛子’。”沈青羽垂下眼帘，望着在自己面前半蹲下的那道身影。

    作者有话说：

    可她硬是用那只撑在地面上的手把自己一寸一寸地撑起。

    她的声音如溅在冰面上的一粒碎冰，令人听不出任何颤抖，哪怕她的每一下吐息都是艰难地。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发颤。

    “我怀疑过我身边的很多人，甚至小天，甚至段臣纲，可唯独没想过是你。”

    他想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抱入怀里，紧紧相拥。

    他一张脸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在用力捏拳。

    “当你看到我在京郊替你‘收尸’，看到我为你哭了整整两天两夜时，你是怎样的心情？”

    “周思檀。”沈青羽吐出这三个字。

    她站稳，抬手将歪斜的玉冠正了正，又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这一刀，硬生生将周思檀逼退了半步。

    沈青羽却用冰冷的声音道：“别碰我。”

    今天去陪狗，明天争取多写点

    佛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有躲，也没有退，

    媚药带来的身体反应还在继续，右肩上的钝痛也在一阵阵清晰传来，她捂住肩膀，想借着这份皮肉伤，压制些什么。

    他朝她伸出手。

    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暴露在她眼前。

    她面前的人没有动，依旧是那个被她拒绝后偏头的姿势。

    段臣纲目光变得沉冷，然后，他转向周思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激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沈青羽看着石泓，那双春水眸里没有恨意，甚至不含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失望。

    “当我在小苍山别院里，被蒙着眼睛，被绑着双手，被你问‘周思檀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时，你又是抱着何等取笑的姿态？”

    沈青羽忽然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

    “说，你到底是谁。”沈青羽开口，目光直直地钉在他的脸上。

    佛子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比起一年半前，他消瘦太多——若是从前的沈青羽见到这样的周思檀，该心疼了。

    他一身玄色夜行服，单枪匹马，那双桃花眼在火把的光芒中亮得惊人。

    刀鞘裹着劲风，直直钉进周思檀脚前半尺的泥土里，入土三寸。

    周思檀的手指在距离她几尺处，猛地蜷起。

    “周洗马死而复生，真是可喜可贺。”段臣纲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过整条官道。

    他们身后，另一道脚步急速接近。

    他翻身下马，语气里带着近乎嘲讽的笑意：“不过叙旧就免了，把手拿远点，没看她不想让你碰么？”

    他蹲下身，俯首看着她。

    他伸出手臂，想要将她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