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各人命不同(2/2)
我说：“什么东西！”
香案上点有两盏长明灯，灯焰幽绿，带着股子暖意。
我说：“行走人世间，没人情怎么走得开？我还不是真神仙，就不能摆那个真神仙六亲不认的谱，该结交的人得结交，该走动的人情得走动。”
郑定海便没再说，拆开包装，倒了颗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离开车窗，冲我摆了摆手。
我便即一踩油门离开玉福寺，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然后出京城，入燕地，至涿鹿，便在距县城五里处的叉道口停下来。
“龙哥，你回吧。”
我说：“这不是师傅想要的。”
我点了点头，摸出一枚山鬼花钱扔给他，道：“这花钱总共只有五枚，第一枚我师兄周成给了赵开来，第二枚是你的了。这是个承诺，你可以留着，也可以拿来换样东西。”
明道不在。
我便推门下车，道：“往川中方向开三天，间中找两个县城住下，让人看到这辆车，三天一到就往回返，到京城郊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男人怔了一下，便从耳朵上摸下个烟卷来，凑到指头的火上点燃，笑道：“真人，还真给我个火啊。”
我目送着六指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换了小五的样貌，开了面包车转回京城。
木架人皮前摆着一条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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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应该是玄相自用的法器。
来人是六指。
这么大的工程量显然不可能是建国后搞出来的。
我没有贸然靠近，只简单看了两眼，就离开这间地室，接着在三仙观里闲逛。
我身处这个明道住的是一个，藏着玄相财宝的是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
这个地室不大，只有五平大小，位于当日斗玄相那间地室下方。
郑定海道：“我听说你在金城的时候拒绝进高天观，现在一看，我倒是替高天观可惜了，如果这辈高天观由你来执掌，一定能兴旺发达，真正成为全国数得着的大观。”
那晚偷袭她时，误打误撞地先占了大床，使她没法进地室取法器出来应战。
我大大方方地躺到床上默数十息入睡，然后阴神出壳，便在三仙观内四处游逛。
香案上的三样法器用法用途一目了然，唯独木架上搭的人皮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以摆设的形势来看，这人皮才是真正最重要的。
六指道：“一开始听说师傅和建国都去了，我心里挺不舒服的，难受了好几天，甚至还想着要不就这么算了，在金城这一块几年就能刨出我一辈子的吃食，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当初拜师入门第一课，贪字底下跪三天，做老千得知足最不能贪，我这是犯了贪心，不知进退，按师傅的话说，将来肯定翻船，好一好断掉绝艺，不好的话大约是得把命搭上去了。可这想了几天，都拿定主意了，一接到真人您传来的信儿，我就立马又活泛了，进京过年当然重要，可给真人做事更重要，真人这是信得着我，我要是不懂这个，也不配给真人做事。”
六指毫不犹豫地道：“做，跟师傅学了一身的千术，再让我去过老实日子，我也过不惯。”
六指问：“什么东西？”
明道也不知道这地室的存在。
等到我逛了两圈，把整个三仙观的环境形势都记下来后，天也擦黑了。
地室里有一十字木架。
只有三个地室还没被发现。
这一游倒是看出来了。
入口就在那张大床下。
六指大笑，道：“什么东西都不换。”
我按住车门，道：“高天观，神仙地，将来重振声威，有人做大旗，有人做面子，有人做里子，你是江湖草莽的性子，做这个里子不会亏，只是这辈子都不得安闲，你做不做？”
早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守在这里。
至城郊弃车，扒了辆过路的大货车进城，旋即就近借了辆自行车骑着来到三仙观附近，换上妙玄仙尊样貌，翻墙进观，潜入三仙神像后的地室。
三仙观的地下比地上更复杂。
皮肤表面尽是鲜红的符纹。
后门响动，明道如同作贼般自推开的小缝里钻进来，紧接着又返回自门缝探出头去，恋恋不舍的声音响起。
两灯中间摆着三样法器。
从地室环境来看，玄相死后这里就没人再进来过。
一只手鼓，巴掌大小，鼓面上绘有雷纹，又有字，“雷鸣天鼓”。
我摇下车窗，伸指一搓，点起火来递过去。
大部分地室都已经被发现，出入口大敞四开，里面空空荡荡。
一面魂幡，金边黑底，一面绣狰狞鬼脸，一面绣了个大大的“令”字。
架上挂着张完整的人皮。
又指了指前方的县城，道：“中原逐鹿，好兆头。真人，我走了！”
六指二话不说，将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穿着的粗布棉道袍，上车发动便要走。
我方一停车，便有个裹着老旧棉大衣的男人从面包车上下来，急跑几步来到车旁，敲了敲车窗，道：“兄弟，有火没有？”
要是让她把法器取出来的话，或许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一方法印，色成赤红，上书“流金火铃神印”字样，隐隐有火气盘旋缭绕。
我说：“我不瞒你，如果以后就在高天观门下做事，那这次进京过年意义重大，能不能参加上，将决定你们的将来，你要是实在想去，这事我找别人做，你可以进京。”
我说：“大过年的，让你不着消停，要个火哪能不给。这次进京过年，没让你一起去，你有没有不高兴？”
大大小小的地室连环相依，几乎将整个三仙观下方都掏空。
门外有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旋即道：“明道，这大晚上的，我想赶回去也没车了，看在我送你回来的份儿上，就让我住一晚吧。”
六指道：“人各有命，不是我的不能强求。师傅的教导我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