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他记住了她的笑容,明媚的,充满生机的,治愈人心的。
他恍惚看呆眼。
戚许简单收拾完宿舍的衣服,和室友礼貌打招呼,背着托特包离开。
他的指尖落在女人锁骨处的戒指吊坠,用力扯下垂在掌心认真观赏。
戚许意识到自己被绑架后,瞳眸骤缩,下意识起身,铁链却凉得她一激灵。
随即,他又偷摸看过去,像在做坏事一般,不敢让对方发现。
“好像还没死,在抢救。”
这件事学校封锁得很快,没上热搜,没大范围传播,也没有家属来闹,很快就翻篇。
六年了。
他终于等到今天,可以被她知晓,可以被她注视,可以将她占为己有。
沪城郊外居民楼的地下室,光线昏沉,微弱的光亮从头顶一盏灯泡渗出来,换气扇嘎吱运作,却吹不散生锈发霉的气味。
不同状态。
吃饭,学习,上课,散步,运动,见面会,拍摄综艺,各种代言。
从这一晚起,“戚许”这两个字便刻在他的心底。
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划破死寂,似乎传来回声。
这一刻,她的笑容,似乎温暖了他心里漫长痛苦的冬。
放寒假前夕,校园内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的学生。
熬通宵做作业,戚许神情恍惚坐在教室,慢吞吞地回复许梦恬来吃瓜的消息:【我不清楚你要是好奇我去帮你了解一下】
随即是现在。
而照片上的人,正躺在房间中央被废弃的陈旧手术台上。她闭着眼,乌黑长发散落,似乎只是睡着了,面容恬静。
有的照片边缘微微翘起,似乎被人反复抚摸,女孩面部颜色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她给了你多少钱——”
她就乖乖站在那,白皙细嫩的手指轻轻戳窗户,心情貌似很好,低头又抬头,侧身又背过去。再次转过来时,她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容灿烂明媚。
男人背光而站,轻勾唇靠近女人面庞。
她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腕被铁链固定在头顶两侧,因长时间的禁锢已经麻木。动一寸,浑身便传来难以忍受如蚂蚁吞噬的幻痛。
比光明更先到来的是气味。
恐慌霎时占据大脑,身体不受控发抖。她循声望去,目光瞥到四周贴满她照片的墙壁怔了瞬。
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触碰,他奄奄一息的身体在这一刻仿若被良药治愈,心跳震如擂鼓。
她笑起来也很好看。
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男朋友,戚许步伐轻快,连走带跑离开宿舍大楼。
不同时期。
他默默喜欢了她六年。
一口气冲到学校南门,戚许视力很好,一眼就捕捉到斑马线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人群错开,戚许朝四处张望的少年用力挥手,不顾旁人目光笑弯眼,叫:“我在这儿!”
他目视女孩朝他的方向跑来,一步,又一步,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即将冲破禁锢。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生回过头,心跳空了拍,挂在手腕上的纸袋缓缓缩落,砰一声掉在地上。
-恬恬:【算了算了咱想想晚上吃啥吧我快饿死了】
她弯唇回复:【我看到你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招呼的话即将破口而出,女孩却径直离开,与他擦肩而过。
消息一出,学校炸开锅。戚许在教室都能听见同学的讨论。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戚许攥拳压制心底恐慌,发出的嗓音却颤抖得不行。
她飘动的长发轻轻掠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香。
裴颂抬头往前看,戚许正好被人挡住。
手无大碍,但戚许实在过意不去,专门把人送到宿舍楼下,拼命道歉表明歉意。
······
······
就在这一刻,药效发挥到极致,似乎有所察觉,女人的睫毛颤了颤。
那一天,他回学校办手续,没想到还会碰见她。
······
准备离开之际,少年倏地叫住她:“你叫什么啊——”
很快,还没打上课铃,任课老师进教室开始上课。
每一天,他都只能靠这些照片续命。
那一天,沪城天气极差,天不见亮就飘起小雨。
她边走边给裴颂发消息:【我马上过来!】
戚许回过头懵了瞬,随即笑道:“我叫戚许。”
不同表情。
她依偎在少年身侧,挽住他,偏头笑。
冬日暖阳笼罩于她,人在光里,一颦一笑直戳心怀。
但浑身无法动弹,似乎被什么禁锢着,很凉,很紧,很重。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出现,让戚许惊觉这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目视女孩帮他捡起口袋,重新挂在他不得空的手上。
她的脚腕亦是,被锁链固定在平台两端。她试图屈膝,微微抬起便有清晰的束缚感。
口罩下方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的情绪骤然跌落谷底。他缓缓偏头,女孩的包被身侧的那个人拿走。
“没事”少年嗓音沙哑。
“你究竟是谁——”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戚许,期许。
男人站在手术台边,缓缓俯下身,粗糙的指尖划过那张烂熟于心的面庞,目光贪婪又虔诚。眉骨,颧骨,下颌,眼睛,鼻尖,嘴唇。
红灯,他在低头看手机。
察觉男人的手落在自己手背时,戚许呼吸乱了,大脑一片空白,拼命挣扎吼叫道:“你别碰我——”
四周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
一股冰凉贴上面庞,戚许浑身打颤,渐渐睁眼。
“上这个药会痛,你忍忍。”校医说。
“是不是杨佑雪让你绑架我的——”
“我靠是压榨吧?”
男人扯过手术台旁侧的旋转椅,轮子划过地面发出轰隆声。声音不大,但对戚许来说震耳欲聋,在紧张害怕的情绪下被无限放大。
当他意识到她正朝自己跑来时,心里有什么炸开一般,欣喜若狂。他眼睛亮了,不自觉扬唇准备回应。
跨年后没两周,沪复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某位研究生导师带的学生在宿舍吞药自杀了。
他忘记了过马路。
“那我就先走啦,实在抱歉。”戚许礼貌微笑。
但是,她好像不记得他了。
大学,出道,成名。
戚许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像是东西馊掉发霉的腥味,又像是下水道的腐臭味,还有烟草的臭味。那股味道近在眼前,让人止不住作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对方谈判。
男人掀开塑料隔垫走过来,戴着口罩,看不见脸。
她在笑,在皱眉,在噘嘴,在卖惨,在乞求,在流泪。
“你东西掉啦。”
戚许收到消息:【我快到了】
“看不见了,帖子删了。”
他在旁侧坐下。
心跳咚咚作响,就快破膛而出。
涣散的瞳孔缓缓聚拢,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破败粗糙的天花板,没有粉刷过,只有混凝土色。记忆逐渐进入大脑,她在洗手间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来不及大声呼救便晕过去。
她看上去好幸福。
少年无动于衷,目光一直停在窗边的人身上。在某一霎,戚许抬眸即将与他对视,他却胆小如鼠地撇开了眼。
绿灯再一次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