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4)(2/2)

    有些迷蒙的猫瞳，一扫而过底下成百上千的信众。

    面对种种的猜测，那只狸奴佁然不动，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类的眼神。

    然而，纵使再聪明的脑袋都始终想不透，刚才那只活生生的鸾鸟怎会变作流光，而那流光，又怎会消融在这只黑猫身上！

    不论怎么改，黑色多不为本朝正统。

    有人想，在这样肃穆正经的场合，就算是只神兽，也不该……

    娇憨地哼唧了几声之后，神兽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露出血盆小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结结巴巴读了几句之后，读祝官才惊恐地意识到，难道神兽刚才那一下，是为了提醒他不要错过仪式吗？

    好像已然被其全然吸收了。

    在路过痴呆的读祝官身旁，神兽的尾巴快而有力地梆了他一下，拍得他脚腕有些生疼。

    那自然是皇天上帝那等神仙的神牌。

    人很多，但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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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伯星！”

    读祝官吓了一跳，手中抓着的经文都险些掉下来，好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就猛地抓住，眼神一扫而过那经文，下意识又开始读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这些参与祭天大典的人才恍然发现，神牌的供台下方，在诸多祭器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正盘踞着一小块黑色。

    还是正因为是太初帝的狸奴，所以才真正成为了祥瑞？

    礼官与司天监的官员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与震撼。

    神兽懒洋洋地迈着台阶下来，那动作不紧不慢，活似这是属于猫的地盘，比任何人都悠然自得。

    可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个瞬间，刘明又震惊了。

    乐声，本来就是鼓动情绪的利器之一。

    他们本能地想要怀疑，想要觉得这场祥瑞并非天生，实乃人为。

    神牌前出现的那团黑色，就显得有些微妙。可那只鸾鸟却不曾停歇，它直直地朝着皇天上帝的神牌飞了过去，在撞上的那一瞬间散作了流光。

    那团黑色……那只狸奴……不不不，是那只神兽正慢腾腾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先将自己抻成一只长长的毛条，再猛地团了起来，连带四爪爪都抱住了盖过来的尾巴，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尾巴尖上的毛。

    蓬松柔软的毛毛颤了颤，有那么一声娇嫩又低弱的哼唧声，在这寂然无声的此刻，无比清楚地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猫就是这样自由自在的物种，自由而散漫。

    多么娇气，多么理所当然的一声。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神兽选定了它的主人呢……诶，不对。

    太初帝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浑不在意那身华贵的冕服挨擦在地上，只为了将那只撒娇的，躲懒的猫搂在了怀里。

    这两个限定词，在这个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涌入了某些人的心里，继而让他们想起来，太初帝的身边的确是有这么一只狸奴的。

    那只狸奴居然是祥瑞？！

    黑色，狸奴。

    不在意那些丑恶的猜想，不在意那些杂乱的情绪，更不在意那些或是怨毒，或是狂喜，或是追捧的视线，在又一次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之后，犹觉得不够，扬起小猫头，朝着皇帝咪呜了一声。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绝于耳。更有人在惊慌之下猛地叫出声来，全然不信一只活生生的鸾鸟，怎可能变作璀璨的光华！

    而他们的声音又叫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天际。初升的太阳叫天空碧澄如洗，毫无云彩遮掩。而就在那片碧蓝的一角，一颗大而色黄，尤为明亮的星辰出现了。

    前朝以黑色为正统，崇尚水德。太祖打下江山后，早期尚黄，遵从土德。后来的皇帝又改成火德，尚红。

    那些不安的，沉郁的，躁动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被这庞然的音乐带动着，好似他们的情绪也一点点亢奋起来。

    仿佛汹涌澎湃的潮水，在那刹那也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摁下了休止符。

    而那激情澎湃的奏乐，也在此时此刻，带动了所有能听到音乐的人。

    在那么多人里面，猫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在那些畏缩不安一扫而空之后，他重新恢复了镇静，正要开口再歌颂几句，又或者是推动整个祭祀流程往下发展，免得又在这档口上出现什么荒谬事。

    众目睽睽之下，神兽溜溜哒哒地走到了太初帝的脚边，一屁股在他的靴子上坐了下来，蹲得那叫一个端正，而后又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流光浮动着，似水流，是飘雪，一层一层落在了那黑色。那莹莹的光辉在蓬松黑色的毛发上浮现着，最终慢慢淡了下去。

    然后，那团黑色终于醒来。

    站在皇帝身后不远处的礼官刘明，此时已经缓过劲来。对他来说，那如同悬挂在脑袋上的刀剑已然消失不在。

    好似也将他们刚才那瞬间的震撼，也融入到了乐曲之中。

    本来连绵不绝，哪怕见证了鸾鸟齐飞的神迹之后都不曾停歇下来的乐章，在这个瞬间也忍不住敲错音，在一瞬的刺耳之后骤然停歇。

    那像是在说，抱我。

    同样的黑色，同样的物种，有很大的概率都应该是同一只。

    读祝官开始重新诵念经文之后，那停止了片刻的乐章也重新奏起，恢弘汹涌的乐声，贯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