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蒲公英和选择(2/2)

    小识书从小挎包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块，说是一把因着她手小也就三四个，笑眯眯分享：「白桦姐的老公给的。」

    藤蔓爬的老快了，华意南和张跃达一起去山里砍了不少竹子回来，围着院墙靠着搭了一溜架，让它们顺着爬，现在长得那叫一个郁郁葱葱，四面墙都绿了。

    挑来挑去挑了个年纪大，条件一般的。

    好在几人也没太在意这回事。

    这算办的什么事啊！

    让它们仨一占，留来种菜的地方就变少了，连姜蒜小葱香菜啥的都是拿木箱子放在屋檐下种。

    现在不流行说老公吧，文雅点进步点就是丈夫，街坊之间都是说某某人的男人。

    小识书被打断了，微微偏头，小辫子耷拉在耳边，说：「不垃圾就是不垃圾嘛。」补充道「不垃圾就是裙子。」

    就是裤子上拳头大的四个红字「硝酸铵钙」十分夺人眼球。

    换好衣服出来，准备给地里拔拔草的华意南身形微微一顿。想起小识书问冯津是谁的时候，他好像随口说了句白桦姐的老公来着。

    风言风语传到白家人耳中，更是气的一家子难受。

    钱二妹结婚那天，白老大独身一人前来恭喜，上了礼金连糖块都没拿俩，就借口单位有事提前走人了。

    白家的态度自然又给巷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婆增添了不少谈资。

    大人们在意的是房子票子面子，小孩们可不在意这些，只觉得县里的糖块比镇上的好吃。

    兄妹几人就伺候这两分地，不管是一开始的底肥还是后续的追肥，向来是农家肥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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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导致地里的野草长势汹汹，今天扯了不过两天又冒出头来。

    连灰带毛的扑了山木一脸。

    后面还有一顿饭，不过那是新人两家之间的事，和邻居们没关系。

    阳光有些刺眼，眼睛被汗水腌的有些发疼，华意南耸起肩膀擦了一下，转过身看过去，说：「你拿篮子自己掐，愿意吃多少就掐多少。」

    山木蹲在自家鸡圈门前抠着手指发呆，今年新养的小母鸡们低着头踱步，有一下没一下的吃菜叶子。

    今年山木之前的烂裤子终于是彻底补不了了，华意南就拆了一个给山木做了两条裤子。你别说真耐磨呢，穿了一个月都还没破。

    六月份佛手瓜开花了。

    替别人懊悔，给自己找乐子，那是十分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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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识书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假期，今天能去参加婚礼高兴着呢。

    华意南面不改色的说：「识书听错了，我说老公公她听成老公了。糖是新郎官给的。」

    钱家办事这天是星期天，华意南给识书请了天假和他一起去吃喜糖。结束就带着两个妹妹回家去了。

    山木打断问道：「啥是不垃圾？」结婚穿啥垃圾啊？难道是化肥袋子做的？

    虽然化肥袋子也挺难得，结实耐用，但是结婚穿这个会不会有点灰蓬蓬的呀？

    回屋换了衣服跟着华意南干活，几个孩子蹲在地垄沟里一步一挪的扯着野草。

    此处所说的邻居，自然不是华、张、吴、刘几家人。

    颠颠的跑过来，牵着她小哥的手往堂屋里带，和对方兴奋的比划，说：「小哥，白桦姐可漂亮了，头上带了红色的花，好大一朵，比我手还大。

    这个时候的所谓婚礼，也不过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喝茶水、吃点瓜子糖块。没粮食，婚宴那是办不起的。

    山木简直摸不着头脑，为啥妹妹参加婚礼，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就多了那么多他听不懂的词。

    华家前年也得了两个化肥袋子，是粗麻布做的，洗干净后一直好好放着的。

    山木更糊涂了，啥裙子叫不垃圾啊？

    「臭鸡！死鸡！又给你们喂水又给你们喂菜的，就这么对我！」山木气的原地跳脚，恨不得蹦进鸡圈和小母鸡们决一死战。

    老公又是谁啊？白桦姐公公吗？

    到时候拿来沤肥。

    数着数着，到一百多的时候小识书就数乱了数，她也不生气。摸着打卷的藤尖问她大哥：「大哥，咱中午能吃尖尖吗？」

    大人们笑华家没个大人日子过的褴褛，家里孩子连条正经裤子都没有。

    但在小孩们眼中，带字的裤子简直太洋气了，回家纷纷撒泼打滚，哭着喊着也要来一条化肥裤子。

    爱香无语：「和鸡都能干起来，你可真是有出息。」

    嘴巴红彤彤的，脸蛋看着也好白，还穿了一条黄格子的不垃圾」

    连冬天都坚强生长，一年四季没完没了。

    和说相声似的一个接一个轮着说，给仪式增加了不少喜气。

    当然了她们口中的一般，是和白晓绮的相亲对象们比，而不是和她们自己比。

    但因着之前钱二妹捡漏一事，江自立和冯津两人的条件都让白家半推半就的透露了出来。邻居们知道江家的条件可比不上冯家，早早断定等两人结婚的时候，白晓绮肯定比不上钱二妹的待遇。

    错把鱼目当珍珠，现在珍珠让人捡走了吧？

    看看两个新人在领袖的画报面前宣誓，鼓鼓掌热闹热闹，大家也就散了。

    大哥说过，她可记得牢牢的。

    小识书还没学会踮脚尖蹲这一秘诀，蹲不太住。主要负责把哥哥姐姐们拔的草抱到屋檐下堆着。

    她也不觉得累，像只小蝴蝶似的，在垄沟里穿来穿去的。

    看着华意南回来了，立刻换了副姿态，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了起来。

    为此巷子里的小孩们真心实意的说了不少吉利话。

    小识书站在棚架下面一个一个的数花蕾，花蕾屁股上还接着一个小小的瓜胎，圆滚滚的挺可爱。

    华家今年三月在院子四个角分别种了佛手瓜、南瓜、豆角，就在院墙边上。

    前俩保证兄妹几人饿不死，后面那个就保证兄妹几人吃的下。

    裙子啊，山木没了兴趣。

    回弯巷绵延几百米，住家户好几十户呢。六家人住在回弯巷最东头，相处亲密，互相之间闲话说的少。

    爱香听见两人鸡同鸭讲的，走过来解释：「布拉吉不是不垃圾，就是连衣裙，苏联那边这么叫。」

    华家院子的两分地里有三大巨头：土豆、红薯、小米辣。

    所以华家吃菜主要就是各种尖：红薯尖、南瓜藤尖、佛手瓜藤尖配上菜站的白菜藤菜啥的，也能将就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