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esp;&esp;来请徽宜的是林伽,他道:“沈夫人不必担忧,就是去问个话,很快就回。”
&esp;&esp;徽宜气得笑哼一声,看向孙氏道:“孙夫人,不是我不肯帮忙,是我确实帮不上,邱县令的罪是节帅定的,这马上要过年了,喜喜庆庆的日子,你道节帅为何非要在此时要斩要杀?节帅是在杀鸡儆猴,叫临近诸县的父母官们都警醒警醒,不敢再有倭寇来了不抗倭,带头逃跑的丑事出来。”
&esp;&esp;越近年关,城中越渐热闹,徽宜和妹妹也都难得闲了下来,赵王亦是个闲人,且因桓安不回京过年,他也留了下来,几乎日日都来寻徽华,带她一起去市肆玩耍。
&esp;&esp;徽宜仍像平常不卑不亢,略一思忖,作猜不到模样,说:“请孙夫人明示。”
&esp;&esp;徽宜沉默不答,只是捧着茶盏饮茶。
&esp;&esp;徽宜这些年确实没少给邱县令好东西,但从来不是行贿,是邱县令故意怠政懒政,该做的事拖延不做,明里暗里要她拿钱拿物。
&esp;&esp;徽宜是真心实意地相劝,若能叫孙氏就此罢休,不反咬一口说她行贿,她也没打算落井下石趁机把那些东西要回来,终究打官司是个力气活,她最近身子不适,不想那般劳累。且行贿一说,终究边界不甚清楚,要真挑她的错处,她便有再多被逼无奈,到底看上去不是一清二白。
&esp;&esp;是以孙氏瞧着徽宜推脱,自然不信她是没有能耐帮忙,想她必定就是想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毕竟这么多年,邱县令也从沈徽宜那里拿了许多好东西,说不定,早就招人忌恨了。
&esp;&esp;赵王想附和,但是他也亲眼看着桓安确实没有过年的样子,在几个滨海县城连轴跑,纠正舆图,布设水寨,亲自训练水师,势必要在年前建立起一道稳固有效的防线,好叫倭寇不敢再次来犯,毕竟倭寇可不过年。
&esp;&esp;孙氏见谈不拢,怒目瞪她一眼,气冲冲走了。
&esp;&esp;“孙夫人,不妨实话说与你,邱县令这回死罪难逃,但依节帅的秉性,而今没有牵连家眷,日后也不会牵连你,那些好东西,你不如自己留好,把后面的日子过好。”
&esp;&esp;徽华也知阿姊有腰痛的老毛病,天气越冷越厉害,便没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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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夫人该当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
&esp;&esp;徽华要陪同,徽宜想她没有准备,怕她到那里火气上头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让邱县令抓住把柄大做文章,遂寻个托辞让她在家中坐镇,独自前去应对。
&esp;&esp;不曾想,小年当日,县衙还是来人叫徽宜前去问话,想必是邱县令狗急跳墙,果真告了她行贿之罪。
&esp;&esp;徽宜最后这般无所畏惧地说了句。
&esp;&esp;“但若孙夫人执意因为我帮不上忙,就恨上了我,要诬告我行贿,我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奉陪到底。”
&esp;&esp;孙氏想了想,依旧没有求人的姿态,反是对徽宜道:“沈夫人若不愿帮忙,想必我求也没用,不过沈夫人也别高枕无忧,你这些年往县衙里输送了多少贿赂,你定是清楚,邱明府若是活不了,这些东西他自然也要一五一十地供出来,反正他都要死了,也不在乎多一桩贪污受贿的罪名,但是沈夫人,你就要背上一个行贿的罪了。”
&esp;&esp;···
&esp;&esp;虽心有疑惑,徽宜还是立即起了,拿了条厚实束腰束紧在腰上,又披了件宽大的狐裘披风,去厅堂见客。
&esp;&esp;概是做惯了官太太,习惯了与徽宜在一处时的高位姿态,纵使今日是来求人的,县令夫人却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气模样,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品着茶。
&esp;&esp;徽华不知事由,不满道:“都什么时候了,那位桓节帅不过年,也不叫旁人过年么!哪有小年了还办案的!”
&esp;&esp;孙氏这才道:“我来是想请沈夫人帮忙,去那位桓节帅面前求求情,左右这县令又不是将军,没有守城的义务,那日他正好出城有急事,也不是刻意逃跑的,哪里就是杀头大罪?沈夫人,你说是不是?”
&esp;&esp;徽宜对此事早有准备,虽然心中也有膈应,到底不似妹妹气恼,温声说道:“无妨,我就去一次吧。”
&esp;&esp;徽宜在明州行商,自然少不得常与县令夫人打交道,只不过从前都是她备上厚礼登门拜访,不曾有县令夫人登她门的时候。
&esp;&esp;孙氏瞧她竟有些不想帮忙模样,又说:“沈夫人,你这些年行商,邱明府可是没少帮你的忙,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esp;&esp;三年,陆恒婚都退了,凭什么以为沈徽宜会痴痴等他三年?
&esp;&esp;天高皇帝远,她又实在着急办成事,没有功夫与县令耗着,才不得不妥协给钱给物。不想到此时,竟成了县令一家污蔑她行贿的证据。
&esp;&esp;她说着就看向赵王,“是不是啊!”
&esp;&esp;孙氏说到最后,反成了正气凛然的那个,倒像徽宜果真做了有违律法的事,借着海东节度使的威风来欺压她。
&esp;&esp;徽宜轻轻叹口气,□□莫能助样子,“孙夫人,我不过一介布衣,实在没有能耐帮忙。”
&esp;&esp;邱县令自从十月中带着县衙几人弃城逃跑,一直潜逃在外,这几日才被抓回投进狱中,听说很快就要问斩。县令夫人此来应当是为了给邱县令求情。
&esp;&esp;见徽宜面色冷了,她犹是不惧,接着说:“你也不要以为有个海东节度使罩着你,你就能轻易脱罪,我手里捏着你的证据,可不止行贿这一桩,海东节度使敢徇私枉法,我就上京城告御状!”
&esp;&esp;赵王只能尴尬一笑,“他一向都是如此。”
&esp;&esp;这日,徽宜照旧躺在美人榻上,无聊地翻着书,听婢子禀说邱县令的夫人来了。
&esp;&esp;孙氏瞥徽宜一眼,讥笑道:“不知沈夫人这小身板,在牢里能挨几日?”
&esp;&esp;孙氏已去狱中探望过邱县令,就是邱县令给她指的路,让她来找徽宜,说是海东节度使对沈徽宜格外优待,只要沈徽宜肯出面,邱县令这死罪必还有回转余地。
&esp;&esp;联想近来城中发生的事,徽宜也猜到县令夫人为何而来。
&esp;&esp;只是,怎么求到了她这里?
&esp;&esp;徽华有心带着阿姊一起同游,但徽宜次次婉拒,说是天气冷了,她的腰近来总是作痛,概得好生静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