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雀 一直这样喊（新增七百）(2/3)
他像是好意提醒，唇边泛笑，低眉：“你不要知道。”
江程雪好奇地和他对视，等他的答案。
像某种警告。
纪维冬像是终于抽空能抽支烟，长身靠在轿车旁，短促的火光在指尖亮起。
江程雪在他面前站定：“谢谢你帮我求符。”
纪维冬唇还弯着，却慢慢闭上了，额角在风里仰了仰，任它吹，没说话。
静静地看着。
她自然地接话：“因为我爱姐姐呀。”
她一跳，就一晃。
纪维冬盯着她笑。
“你可以尝尝别的路。”
左边是街衢，车子一跑，背着灯光掠过他们，风驰的慵懒。
她爱穿裙子，巴不得一整个夏天都是裙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项链碎钻粉一样擦在她锁骨上，印得瞳孔也亮亮晃晃。
江程雪胆子很大：“什么程度才算折？”
江程雪迎着路灯，跳上两三步台阶，笑容灿灿地回头，想也不想就说：“没被人爱过才说不用呢。”
纪维冬将烟捻了，盯着弱下去的火光，指尖缓缓摆弄。
寺主慈眉善目，温声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不开。今天只为江小姐。”
两个小时前，她求他喜欢一下姐姐。
过了会儿，他眼睛搭在她身上，在轻雾的新加坡，稀凉地贴着她，长睫眨得缓慢。
寺主说的没错。
老僧人引她到殿内，问她：“江小姐想给自己和家姐请什么符？”
纪维冬看了看她手心，唇线弯起：“帮你说两个，你真只求两个。”
他拒绝了。
司机给她开了车门，江程雪才知道他们目的地是一座寺庙。
她没想到，今晚所有的灯笼，全为他们而亮。
江程雪想了想，说：“都请平安符吧。”
除了他们，庙里没有其他香客。
像一首未唱尽的粤语旧情歌。
老僧人穿一件深棕色僧衣，应当是寺主。
江程雪诧异得一愣，抬抬脑袋和他对视。
她好奇：“你们这么晚还开门吗？”
纪维冬眼角松弛地勾着薄笑，却是真正的笑，往她眼底看：“好像惹到你，我有折你的？”
“请过来。”
她见他一直看着她的符，很久没挪动，大方地挥了挥， “放心。我求的平安符。没有求姻缘。”
离他们几十米处是寺庙的门洞，已经关了，光也暗了。
或许是新加坡的晚风太温柔。
平安符开了光，不管信不信佛，中国人骨子里有敬畏心，总觉得灵验。
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请平安符？
他眉眼侧向她，有点风流味道，缓声吐字，犹带港腔：“我给不了你的。”
纪维冬弯唇：“我不用。”
她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脸上。
这应该是他最大限度的慈悲。
“纪先生每年都在这里供香火，刚才说想为小姐请符，他的忙当然要帮，我们才把烛火都点上。”
他眸光从昏暗里斜穿出来，松弛地靠在车上，仰头望了望月，又看向她。
某种时候他是有些好心。
江程雪听得一愣，他给人的感觉要么不讲，要么什么都作数，她知道或不知道，这个答案忽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她又开朗地同他玩笑：“羡慕？”
纪维冬跟着那灵动的亮点，“怎样讲？”
没想到她这样老实，连多一个都没有。
他指示的，江程雪一一照做。
江程雪走过去，夜下他眉眼稀疏平常，又有风，他发尾半撩，额角冷清，有点贵公子的懒意。
烛光添目，看影成双，江程雪烘得暖融融的，香客多的庙晚上一点不阴森。
江程雪歪脑袋，嘀嘀咕咕：“你又不会真正接受命运的安排，谁的安排你都不听。我就算求菩萨强扭你的爱情，有什么用。”
江程雪在寺院里待了快一个钟，手上的香换了一柱又一柱，额上还被洒了几滴水，最后拿到两个平安符。
好像她今晚大哭特哭起了效果。
她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跳两步。
这么大的阵仗好像要把天上的神仙都请来。
纪维冬见她这样孩子气，顺着她话和她聊，嗓音低磁好听：“为什么？”
原来是纪维冬开了特权。
“为什么羡慕？”
夜里，他轮廓很淡，表情不清不楚，同她说：“跟他走。”
在她的认知里，晚上寺庙是不开的。
也可能是路灯太暗，太暖，沥去了他的压迫感。
他提前和寺里沟通好，要给她和姐姐求符。
大大方方，“放过你一马啦。”
江程雪低头，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先面朝纪维冬微微鞠躬，纪维冬也朝他点点头。
“出入平安，事业高升，姻缘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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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因他那两句话心情变好了一些，为姐姐的担忧也少了一些，或许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江程雪有点迷糊，但还是照做。
“请跪在这里。”
允许她求菩萨，求菩萨护佑姐姐的姻缘。把他天定的感情交在她手上，随她摆弄折腾。或许上天显灵，哪天改变了他的想法。
纪维冬手放在烟盒上，长指一挑，合上，看她。
“好。”
司机远远站一旁，人高马大，充当保镖的职责。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不解。
她盯着他眼睛，莫名又产生远离他的欲望。
但是他把她带到寺庙来。
她抬抬眼，不知道后面的话说出来好不好，声音低下去，憋不住，撅噘嘴：“你是要折别人的脊梁骨。”
江程雪也去看那火光。
“都可以请哪几种？”
往常她的心没这么七窍玲珑，不知怎么，此时此刻竟然读懂了他的想法——
“别人是脊梁硬……”
僧人递给她三柱香，大殿里烛火通明，又有好几个小僧过来，列队跪在一旁诵经。
也算应了她的请求。
她常和父亲怄气，好赖也是她爸爸，应该给他请一个。
随后收了收。
她听他又补充：“纪先生有他的慈悲。”
江程雪小心翼翼放好，往外走，远远看到纪维冬。
她往前走两步，在他面前俏俏地笑：“那不显得你更厉害啦？”
分明刚才他还十分薄情。
他脚下虽没烟蒂，敞开的烟盒里的烟却剩不多，新加坡乱扔垃圾要罚款，他罚得起但有素质，想来抽了不少。
“没关系，两个也很够，爸爸的我可以以后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