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3)

    江夏闭上眼,回想生活中那些好玩的,与人接触时温暖的记忆,开始觉着自己尸体又暖暖的了。

    他没做过政委,完全不会给人做心理疏导,连怎么委婉的开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面色苍白,额前两缕发丝湿漉漉的纠缠在一起,向下滴落一滴珠,眼下也带着些许水痕,不知是刚才洗手时溅到的水珠,还是……

    陆逸行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怀疑,他说的分明都是实话。

    陆逸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夏闭着双眼,站在空无一人的洗漱间中。

    不过还挺符合现状。

    “江夏。”

    陆逸行拿过凳子,以一个不会引发反感的安全距离侧坐在江夏旁边,轻声开口道:“我想和你聊聊。”

    或许是因为都出去处理劫匪的缘故,现在乘务室里空无一人。

    但再回想刚才说的话,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例子是在起反作用。

    江夏歪了下头,调侃道:“那个吐了三回的不是你吧?”

    眼泪。

    陆逸行道:“乘警在咱忙,那边有点乱,乘警长说,你可以先去乘务室休息一会儿。”

    “不过我那时情况比你好得多,提前训练过,还是背对着行刑,完全没看到那人正脸,但回去后还是两天没休息好,用了一周才调整过来。”

    坏了,不会引起他怀疑了吧?

    江夏拎过来,低下头开始翻找本子和铅笔。

    “你知道有句话叫,我有一个朋友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夏迅速睁开了眼,她克制住想要寻声望过去的冲动,问道:“陆逸行?你怎么过来了?”

    “我有点怀疑你在无中生友哦。”

    “江夏?”

    但不得不说,这番话听起来还挺舒坦的。

    嗯?

    江夏也站累了,她揉了下眼睛,走出来道:“你帮我把背包拿过来吧?我得把那个跳窗跑的劫匪模样画出来。”

    可这种事情必须得提,不正常疏解、发泄出来,一个人硬熬的话,会变得更糟。

    拿做事转移注意力也是个办法,陆逸行点头同意道:“好。”

    江夏思维怎么这么跳?

    如果他能提前带上武器,哪怕不是枪,只是一把匕首,都不至于让江夏冒险应对比她高一头的劫匪。

    “也好。”

    “你不用觉着有这些反应很脆弱,不是警察该有的情绪,非得像我这样什么情绪都没有,或者高高兴兴才对,我是经过专门的脱敏训练才如此,正常人面对同类都是有同理心的,哪怕这人再恶贯满盈,你动手还是会有这些负面反应。”

    “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个。”

    在军警等特殊领域,不少人认为这样很有英雄气概,会以此来要求自己。

    这其中不分男女,甚至有些女性对自身要求会更高,会时刻对外保持强硬形象,不露半点虚弱。

    “嗯?”

    就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而且对她误会还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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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思索着是该糊弄过去还是倒打一耙,江夏道:“我不太想聊这个。”

    不过她也没追求这个啊,刚才不还跑过去吐了嘛,怎么直接就说她是铁娘子了?

    江夏穿过拥挤的走廊,进入了乘务室。

    嗯?不是怀疑?

    不怀疑,那滤镜再厚点也无所谓,正好她还能借此装的再虚弱点。

    江夏心瞬间一沉。

    陆逸行十分不解:“什么?”

    对方面容极为认真,双眸中满是对她现在状态的担心。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知道你不太想回忆,但刚才你那么做完全没错,你成功掩护我保护了整节车厢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包括你自己。”

    陆逸行直接承认道:“那个战友就是我。”

    “我是想说……这种行为肯定会带来巨大的压力,事后出现恐惧,恶心,厌恶,乃至反复回想起当时情况都是正常的,这只是身体的应激反应,甚至你还有可能出现失眠,紧张和焦虑不安,它大概会持续几周到几个月。”

    片刻,陆逸行缓缓松开手。

    七八十年代,国内对个人心理关注度并不高,而现在还处于冷战和局部战争的时代,整个社会无限推崇硬汉形象,也就是那种杀敌不眨眼,受伤不落泪,能用火药给自己消毒的硬核狠人。

    江夏动作一顿,她瞬间回想起刚才自己搞定络腮胡后,和陆逸行对视了一下。

    陆逸行并不意外江夏是这个反应,但他还是有些头痛。

    果然还是怀疑了啊!

    “陆逸行。”

    江夏环顾一圈,最后坐到了靠窗的卧铺上。

    见江夏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陆逸行心中松了口气,他微微颔首,回忆着当初经历道:

    他向后退了步,装作完全没看见的样子,伸手敲了敲墙壁。

    总感觉陆逸行看她的滤镜有点厚啊。

    “你猜对了。”

    江夏心中惊讶,她微微抬头看向陆逸行。

    江夏微微沉默。

    这里承担着列车运行管理,服务和安全保障等诸多功能,江夏一进来,最先看到的就是广播设备,旁边还放着文件柜,往后的两张桌子上面是各种票据与文件表,只有在最后的角落里有上中下三个硬卧铺,看起来是留给值班人员休息的。

    陆逸行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刚才的事情。”

    他走到江夏面前,将背包递到江夏面前,道:“东西拿过来了。”

    她现在心情挺平静的,装不出来负面情绪,索性转移话题道:“你以前反应也很大吗?”

    停顿片刻,陆逸行又补充道:“我有个同班战友就更严重,他回去后一天吐了三回,花一个多月才缓过来,这才属于正常状态,还有比他更严重的。”

    “我知道。”

    说完,江夏停了下。

    他做的不够好。

    那种情况,她只能逼自己杀人。

    “所以江夏,你不用强逼自己保持平静,非得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镇定做铁娘子,吐出来,哭一哭,都会让自己好受很多。”

    她稍微打开一点点窗户,感受着外面吹来的新鲜空气。

    “嗯?”

    “当然。”

    陆逸行握紧了拳头。

    火车上的乘务室并不是休息的地方,它其实是个办公区。

    江夏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忘了,陆逸行工作还没多久,不是积年的老刑警,经验还没那么丰富,不容易发现她的异常。

    陆逸行很快就提着包过来了。

    她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你想聊什么?”

    看着对方眼神,江夏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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