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陈咿就是像个公主一样，什么都不用干。

    这样陈咿恍惚之中仿佛回到高中时，他也会这样明目张胆地照顾自己。

    那些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分同一块蛋糕的人，那些在同一个炭火炉前抢同一串肉的人，那些把奶油抹在彼此鼻尖上然后笑着跑开的人，已经不是他们了。

    “……”

    她仅用两秒钟思考，还是说了一句：“我们不是情侣，你们误会了。”

    他走近的时候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许清嶙回看她，眼底有一点笑意，几乎感觉不到的赖皮。

    “你们真的好配！比我看过的任何一对明星cp都要般配呢！哥哥快追！我们支持你！”

    这些细节他不用刻意回想，它们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多少年过去了也忘不了。

    而许清嶙也是仅用一秒钟就接上了话：“是啊，我们不是情侣，哥哥正在追求姐姐呢。”

    有人把指尖上沾的奶油抹在了过生日女生的鼻尖上，女生尖叫一声报复回去，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笑声来回弹跳，灯串上的光被晃动的影子搅得忽明忽暗。

    “是啊哥哥姐姐，你们俩结婚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呀！”

    这会儿一天不上课，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但侧边那扇小铁门还留着一条缝，专门给体育生留的。

    许清嶙的脸色一下变了，仿佛印上了“这件事没得商量”这几个字。

    “你们俩真的很配，哥哥也很会照顾人，我们都看好久了，都被你们俩甜死啦。”

    青春是一去不返的，就像河水不会倒流。

    他烤芝士红薯的时候特别小心，铁盘托着红薯在炉边慢慢转，等表层的芝士微微隆起，边缘泛出焦黄色的时候，他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确认熟度，然后连铁盘一起端到她面前。

    陈咿：“……”

    校园里的路灯比外面暗一些，隔很远才有一盏，他们沿着那条通往操场的水泥路慢慢走着，两边的树木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深绿色的轮廓，路过的篮球场，里面空无一人，篮网在夜风里轻轻地晃着。

    出来的时候，陈咿已经站起来了，站在桌子旁边等着他，目光落在街道尽头那一排正在被夜色吞没的树影上。

    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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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个答案比“是情侣”更让他们兴奋。

    许清嶙把脸转向炉子，假装在翻一串已经烤得很焦的土豆片，耳朵尖那一点红灯泡下格外分明。

    到最后别说是陈咿了，连许清嶙都被这群孩子搞得不知如何招架，此刻竟有一丝罕见的失措从眉梢漏出来。

    陈咿也讶异了一下，没想到这些孩子这么自来熟。

    他说：“不可以，坐着。”

    他说：“先吃这个，趁热。”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陈咿，眼底有一层来不及藏好的微微波动。

    他没有问她“辣要不要少一点”，因为他记得她吃烧烤从来都是正常辣；他没有问她“要不要先凉一下”，因为他知道她每次都会先咬一口被烫到然后吸一口气再嚼。

    这所学校的静默本身替他们说着一些不用开口的话。

    其中一个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手里还举着一串没吃完的烤茄子，朝他们这边大声说了一句：“哥哥姐姐，你们俩好配呀！”

    这个对话和上次在拼豆店里说的一模一样，连语气和停顿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陈咿说：“这顿我请你吧，你的手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青春又换了一批主角呢。

    许清嶙把烤好的第一串五花肉翻了个面，用筷子把表面那一层微微焦脆的部分拨了拨，然后夹到陈咿面前的碟子里。

    他光顾着给她夹，自己的却没吃，又把鸡翅中的两面翻了一遍，等皮烤得微焦卷起的时候才夹起来，在调料盘里轻轻滚了一圈，放到她碗边。

    学生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麻雀落在他们的桌沿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面，看向陈咿和许清嶙时，都眼含笑意。

    孩子们就笑得更欢了，有人喊“哎呀哥哥，我们这是在为了你呀，加油哦！”另一个立刻接话：“对呀对呀，哥哥姐姐，今天正好520，是个很适合当纪念日的日子，你们今晚就原地在一起好不好？”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尖叫了一下，又赶紧压住，七嘴八舌地开始帮许清嶙说话：

    许清嶙意会，刚想起身结账。

    旁边的学生都“啊——”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

    许清嶙站起来，从口袋掏出手机，朝屋里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她，确认她不会偷偷起身跟过来，才转身进去扫码。

    许清嶙正拿着两串刚烤好的肉串往陈咿的碟子里放，手指悬在半空中，被那声喊叫按了一下暂停键。

    许清嶙有条不紊地把串儿往架子上摆，手指翻转之间带着利落的熟练，油滴在炭上，“嗤”的一声冒起白烟，香气就顺着那股白烟冲上来。

    陈咿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无措之中，慌忙找了一句话出来：“我吃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吗。”

    看着他们欢笑，许清嶙和陈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离开之后，没有先上车，而是默契的沿街行走。

    旁边的学生一直在偷看他们俩。

    每当她想伸手去翻一下炉子上的烤串，许清嶙就会抢先一步把手伸过去，每当她想倒杯水，许清嶙就会放下筷子先拿起水壶。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像两团温吞的墨迹在柏油路面上慢慢地铺展开来。

    别看他长着一副不会伺候人的大少爷样，可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点也不矫情、不含糊。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起先是隔着两张桌子偷偷地瞄，后来目光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加掩饰。

    他们悄悄看了眼看门大爷，趁其不备侧身挤进去，门框的铁皮擦过许清嶙的肩膀，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陈咿看向许清嶙，目光里有一点点意外。

    很快，点的东西都陆陆续续地上桌了。

    “哎呀姐姐，有哥哥这么帅的男人，你还挑什么呀？赶紧答应他吧！”

    走着走着，就走到操场看台下面了，他们站住的时候，正好能看见远处那根旗杆的顶端，红旗正被夜风吹得摇晃。

    这家店自设烤炉，烧烤炉的火烧得旺，炭火的红光映在桌面和他们的脸上，像是晚霞被搬到了他们面前。

    他摇摇头，失笑：“好啦，赶紧多吃点饭吧，吃饭都闭不上你们的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