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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梦见她。我知道她在等我。我也知道我没有回去。砚尘求你了,我只是想活着”
我第一次在队伍里看见蒋茵时,几乎没有认出她。
“她有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的逃跑。
“可你的眼睛——”
指定人物:闻溪。
也许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她也祈祷着闻溪能被别人救走。
告诉她闻溪至死都相信,她只是去拿球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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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又问,是否连自己曾经被这样爱过,也要一并忘记。
舞曲渐渐慢下来。
“长官?”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咆哮暴怒。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中的申请表递给登记人员。
“砚尘你回来了。”
很久以后,她问:
也许她只是害怕。
她低下头。
我无法回应。
“因为我活不下去了。”
祖国的救援特遣直升机降落瓦诺克后,我跟随同胞们终于回到了希尔。
“嗯。”
“可她已经因为等你——”
“她在原地等了你很久。”
“你知道?”
临时登记册里写着蒋茵的名字。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最后是她先走过来。
蒋茵没有看我。
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仍然无法原谅。
她不知道我在回忆什么,只看见我眼中的泪光。
她死去时,手指还捏着空纸袋的一角。
战争会逼人做出许多平日无法想象的选择。
我知道,我甚至可以理解。
许烬牵着我转过水晶灯下最明亮的位置。
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活不下去!!!”
“嗯?”
“为什么?”
“你是不是哭了?”
蒋茵站在那里,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那时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可在炮火中,我每次快要失去意识时,她都会握一下我的手。
“这灯太亮了。”
很轻的安慰。
告诉我,别睡。
蒋茵沉默很久。
闻溪靠在我怀里,一直望着街道尽头。
最后点了头。
随后又一点点黯下去。
蒋茵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洒下来。
“没有。”
“你要忘记她?”我问。
“好。”
“我知道。”
她勉强睁眼。
她也看见了我。
“撤离以后,我找过她”
“没有。”
清除范围:姓名、面孔、关系、共同经历及所有情感联结。
大厅里的人全都看过来。
每次有人影出现,她的眼睛都会亮一点。
师父问她是否确定。
她说确定。
“嗯。”
她比从前更瘦,穿着一身干净得过分的黑衣。左手食指上的银戒不见了。
“完全清除指定人物相关记忆。
“我知道。”
而闻溪等到了最后一刻。
“闻溪死了。”我说。
我说。
最后,经手她手术的人是师父。
也许她本想安顿好以后再回来。
“砚尘,蒋茵去拿球茎了”
“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本可以告诉她。
我看着她。
后来我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爬回公寓躲避炮火,直到被许烬抱到安全地带才知道,南部撤离车在我找到闻溪以前便已离开。
她没有追问,只将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点。
蒋茵始终没有回来。
我看见申请项目上写着:
蒋茵闭上眼睛。
“闻溪,闻溪,看着我。”
也因为闻溪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怀疑过她。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
她带着两枚郁金香球茎上了车。
研究所承担了大量战后创伤个案。预约队伍每天从大厅一直排到街上。
我抱着她,从天色尚亮等到街灯全部熄灭。
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说,我真的不想说。
“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吧。”
“砚尘我不行了你们俩,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