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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

    倦长生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倦长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谢云舟此刻狼狈而疯狂的模样。

    随着现实中谢云舟的步伐越来越坚定，倦长生眼前的画面开始倒转、重塑。

    “都碎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抱着他的谢云舟。

    他并没有看那些碎掉的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曾经被他踩碎了心的孩子，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变成了一尊足以替他遮风挡雨的魔神。

    谢云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底闪过一丝巨大的、孩童般的惶恐。

    跨越了无数时光，两张脸终于彻底重叠。

    每一刀下去，都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带走了他身上的软弱、怯懦与天真。

    他的眼神从乞求变成了坚毅，他的肩膀从单薄变得宽厚。

    那个代表师尊的无头糖人早就化了。

    小谢云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破碎成了一滩烂泥。

    露出了里面那个鲜血淋漓、为了救他而将自己燃烧殆尽的凡人。

    小小的谢云舟站在雨里，满眼希冀地举着泥人：“师尊，这是徒儿给你做的……你喜欢吗？”

    记忆里那个面目可憎、冷若冰霜的“师尊”彻底消散，只剩下此刻这个缩在他怀里，即使痛到极致，也要先安抚他的倦长生。

    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贴上了他的脸颊。

    高高在上的眼神变得湿润破碎，盛满了对他的心疼。

    他不想看这种变化，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是他亲手将神拉下了神坛，又亲手将神摔碎。

    “碎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泥土在烈火与鲜血中被烧结，变得坚硬如铁。

    无数晶莹剔透的糖渣，混合着暗红色的魔气，在风中炸开。

    周围凌厉的剑气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刻刀，狠狠地劈砍在那个“破碎的小男孩”身上。

    他看到了七年前的雨夜。

    那个哭泣的孩子，在风雪中一帧一帧地拔高、壮大。

    倦长生用大拇指轻轻擦去谢云舟脸上的血迹。

    摸了个空。

    视线模糊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缩小，在变矮。

    谢云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叮——”

    连一对糖人，老天都不肯放过吗？

    现实中，一道格外凌厉的无主剑气，带着万年前大能陨落时的不甘，斩破了谢云舟肩头那摇摇欲坠的护体罡气。

    冰冷的玉石肌肤变得柔软温热，却也布满了伤痕。

    现在，代表他的这个，也碎了。

    记忆里的倦长生，冷漠地拂袖而去，那小泥人掉在泥水里，摔断了头。

    他低下头，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汇。

    并非骨头，而是……糖。

    谢云舟浑身一震。

    “师尊……”谢云舟喉头哽咽，眼泪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被寒风冻结在脸上。

    那是甜的，也是血腥的。

    “咔嚓。”

    那个穿着不合身的弟子服，浑身是泥，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泥人，那是小谢云舟捏出来的“师尊”。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吗？

    谢云舟一直用一股最精纯的魔气，小心翼翼护在后背大氅下的那个东西。

    “云舟……”

    神像碎了。

    那个在青溪镇，代表着“谢云舟”自己的糖人，终究没能抵挡住这天地之威。

    他的手从捧着泥人的小心翼翼，变成了此刻紧握长剑、死死护着怀中人的青筋暴起。

    而在倦长生的眼里，世界同样在重构。

    他没管肩膀上的伤，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下意识地反手去摸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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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人原本就被谢云舟贴身藏着，即便魔气加持，也已经有些融化，此刻被剑气一冲，瞬间崩碎。

    谢云舟身形猛地一晃，肩膀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血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与那些飞散的糖渣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艳。

    是为了送别。

    他就像是一个重新被塑造起来的泥人，好不容易经历了一切艰难，明明一切都熬过去了，最终成型，却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