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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啊？”
岑非云：“你电话声音太大，隔壁能听见。我下山后就住那边，月湖湾1栋，我就住他们楼上。”
终来几乎要跳起来：“啊？？哪儿？？”
岑非云一扶额，语气中情绪不佳：“此事我亦有责任。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住那里一个月，竟然都没发现。”
终来没管他这句，只是追问：“先等等先等等，你说你住哪儿？月湖湾1栋702楼上？802？”
岑非云不理解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怎么了？”
终来看着岑非云怔愣半晌，才喃喃道：“楼上也是我的房子，702和802都是我的。”
岑非云也一愣：“什么？”
“但是，”终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楼上的租客，我记得姓李啊？”
二人相顾无言，半晌，岑非云先开口了：“你见过那位租客吗？”
终来摇头：“没，我一直是委托中介代管的，签合同也是中介代签。我只是见过合同。”
他又道：“如果是你租的，我不可能不知道啊……可那个人，我明明记得就是姓李。”
岑非云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搬进去时，完全是新房，没有任何人住过的痕迹，不像是有人提前搬走了。”
两人对视良久，根本来不及对“岑非云竟然租到了终来的房子”感到惊讶，都意识到了这件事不简单。
不敢归家
准备下山前，岑非云不知道去收拾什么东西，终来就去找凌虚道长打了个招呼。
小老头还挺难找，他在道观里转了一圈，问谁都说没看见，还是乌龙领着他走到殿后水潭处，他才见到人在喂鱼。
凌虚道长看着乐呵呵的，终来只在来的那天见过他一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这样，仿佛万事万物都困扰不到他。
他去向道长告别，低声说自己准备下山，对方也只是点点头，像个普通长辈一样嘱咐多注意身体。
“明日事，今时无须多烦忧。”凌虚道长看他一眼，塞给他一把鱼食，笑道，“往日事，不必萦怀自扰愁。”
终来接过鱼食，凝视潭中抢食的鱼儿许久，也露出一个笑来：“道长慧眼，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话可不敢你对我说，我看不透你。”凌虚道长道，“只是见你面色不佳，心思郁结，道总有烦心事困扰，提点一句罢了。”
终来跟着笑，学着他的动作喂鱼，又听他叹道：“山中七日才养好一点儿，可别还没下山又变回去了，非云又得愁得连夜打电话烦我。”
终来知道凌虚道长跟他开玩笑，毕竟他也实在想象不出来岑非云大半夜打电话去烦他师父的情景。
他应下对方的关心，喂完手里一把鱼食，又惆怅地摸摸乖乖守在一边的乌龙头，不舍道别：“乌龙啊，不知道下回见到你是什么时候了。”
乌龙听不懂，不知道人为什么不开心，“汪”了一声。
凌虚道长说：“若实在不舍，就把乌龙带下山去。这小东西天天没事就来扒我门，你来这几天我才清净点。”
乌龙好像听懂了凌虚道长话里的嫌弃，更大声“汪”了一次。
终来忙抽回摸乌龙的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恰逢岑非云收拾完过来找人，听到这句话，问了句“什么意思”。
终来尴尬地摆摆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虚道长先开了口：“我说，要是实在不舍，就把乌龙带下山去。他还不愿意呢。”
岑非云闻言点点头：“那就带着。”
这次乌龙似乎明白了，兴奋地大声汪汪叫，被岑非云轻轻一掌拍在脑袋上，老实了。
终来：“啊……真能带啊？”
岑非云还有点疑惑：“为什么不能？”
终来：“呃，我以为乌龙是那种，养在道观里的灵宠……之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有点心虚，心说这是什么想法，小说看多了吗。
凌虚道长哈哈大笑：“乌龙是非云从山下捡来的。平时只认非云，非云不在就来烦我，一人一狗一个样。带它下去玩吧。”
终来去看岑非云，岑非云又点点头：“乌龙小时候被人遗弃在前山观，往来游客喂了一段时间，我路过看到，就带回后山观了。”
顿了顿，他又道：“观内弟子不让它扑野兔，在山上也是无聊，带下去吧。若不适应，送回来便是。”
终来自打凌晨接到电话后就一直低落的心情终于好转，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都觉得，“山下钢筋水泥的城市比山上道观更适合乌龙”，但既然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就高高兴兴跟凌虚道长道别。
两人一狗在道观众人各色的目光中下山了。
到前山观的路依然是那条山中小径，对终来而言格外难走，这次岑非云记得放慢脚步等他，加上有乌龙陪着，他没再中途停下休息，一口气到了前山观停车场。
乌龙没坐过车，引着它上后座费了一番功夫。周围香客人来人往，不少人好奇乌龙这只漂亮的大狗，纷纷投来视线，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上来问能不能摸。
乌龙又去看岑非云，后者不说话，终来打圆场说他们赶时间，几个年轻人只能望狗兴叹，遗憾离场。
终来一路都挺兴奋，途中甚至还去下单宠物用品，临到付钱他总算想起来乌龙是岑非云的狗、自己不能直接带走的，才尴尬地放下手机，问岑非云打算怎么安置乌龙。
岑非云说：“先带去月湖湾，若802没问题就住着，有问题就先在你那儿放一段时间。”
终来：“直接去月……月湖湾？”
岑非云点头。
乌龙把脑袋探到前座中间，它也不晕车，哼哼唧唧地要终来陪它玩。
离月湖湾越来越近，天色也接近中午。岑非云忽然意识到终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他等红灯时偏头看了一眼，见终来一手摸着乌龙脑袋，却没有看它，目光静静落在窗外，嘴角抿起，在山上养好一些的脸色又变得苍白，神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低落。
岑非云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终来一愣，反应过来岑非云在问自己，摇摇头表示没事。
岑非云又道：“不用太担心。如果问题真的严重，我应该早就会发现。”
终来抿唇沉默半晌，忽然说：“我其实不太敢回月湖湾。”
岑非云似乎很不解：“为什么？灯笼巷的百年恶煞都敢招惹，月湖湾是新房，就算真有鬼，也凶不过那只。”
终来又沉默许久，久到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不耐烦地鸣笛催促，岑非云重新启动车子时，他才开口：“我父母死在这里。”
这次换成岑非云怔愣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终来继续道：“月湖湾的房子是三年前交付的。我父母在这里买了两套，打算702留着自住，说如果我以后要成家、或者想自己住，就搬到802去。”
“房子交付完，我们打算来看看，后面再商量怎么装修。结果刚到小区门口，也不知道怎么了，刹车失灵、方向盘转不动，迎面和一辆大货车撞上了。”
他闭上眼，低声自语：“明明是我在开车，是我坐的驾驶位。结果他们走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其实他们应该一起走的，谁知系统选中了他。
终来问过系统，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父母不行？
系统不回答他，只道，不可说。
桃花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终来一直不敢回月湖湾。直到去年，他觉得自己差不多休整好了，才把月湖湾的两套房子装修好。
只是依然不敢住进来，装好空置几个月，最终还是租了出去。
终来叹了口气，抹了把脸，转去用力揉搓乌龙的狗头，揉得乌龙哼哼唧唧直叫，他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去问岑非云：“你是什么时候租下的802？”
岑非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问这个、还是在转移话题，还是顺着答了下去：“上个月17号。”
“一个多月。”终来低声道，“签的中介？”
岑非云点点头。
月湖湾已经近在眼前，岑非云没有走地下停车场，直接从大门开进小区，停在了1栋前。他已经住了一段时间，进出顺畅。
终来从微信列表里翻出个人，趁停车递给他看：“这一位？”
岑非云抽空瞥了一眼，又点点头。
终来皱起眉：“奇怪了，他这一个月没给我发合同啊。”
岑非云道：“打电话问他。”
于是终来给这位中介打了电话，或许因为他是大客户、对方在他这里着实赚到不少中介费，接得很快：“终先生？有什么事吗？”
终来问：“月湖湾1栋802那套房子，租出去了吗？”
对面一愣，语气很是疑惑：“租出去了呀，之前电话告诉过您，租金也一次性打到您账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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