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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忍不住开口了:“但是他——”
凌虚道长轻咳了一声,抬手打断他的话,脸色忽的严肃起来,又道:“不过,行动不顾自己安危,可不是我教你的。”
岑非云又把头低下了。
不知悔改还要嫁祸给我
最后,凌虚道长拍板,真把岑非云关禁闭了。
但说是关禁闭,其实也只是不允许他在伤口拆线前离开自己住的小院罢了,让他在山上安心休养,不许接触外面的事情,免得又忍不住要跑出去。
而且只是不允许他出去,并没有禁止别人进来。
越峥道长对这个处理结果显然不太满意,她的结论依然是,小老头太宠孩子了。
不过岑非云现在带着伤,再罚也实行不了,她也做了妥协,只是要求他在禁闭期间,一切功课都不能落下,晚些时候她会代替他师父检查。
凌虚道长还反驳了两句,说自己会查功课的,师叔一概不听。
终来在旁边看着,觉得他们师门真有意思。
无论是岑非云还是李沉舟,先前看陆疏桐也是这样的人,师姐和岑非云的性格反倒还更像些——刚见到越峥道长的时候,她表现得非常温和,终来还奇怪她是怎么教出性格截然不同的师姐的,结果现在再看,这位也是个相当执拗的人。
这一大家子,虽然看着性格各不相同,但在“犟”这一点上却是如出一辙。
越峥道长本来就是抓人来告状的,她自己本来也有些内伤,身体没有完全休养好,这会儿告完状了,她又和小老头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不知是去休息、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做。
凌虚道长慢条斯理地喝茶,喝了几口,对岑非云道:“你是要自己去,还是我送你过去?”
岑非云站了起来:“……我自己去。”
终来下意识伸手拉了他一下,又听到凌虚道长开口问自己:“你近来可好?”
岑非云停了一下,又坐下了。
终来答道:“挺好的……?”
凌虚道长点了点头:“我观你体内灵气,比上回见面要顺许多,想来是有奇遇,气色看着也比上次好多了。”
顿了顿,他又道:“可还有什么事想问我?”
终来愣了一下,意识到凌虚道长知道的事情比自己想的还多。
想问的事情有……甚至相当多,但是对方突然这么问,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样不知道问什么样的问题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想了想,终来先掏出了那枚放着干枯树枝的匣子,打开递给了凌虚道长,问道:“我想问问,这个还能救活吗?”
树枝仍是刚放进去时候的样子,颜色枯黄棕黑,不带一片叶子,但还泛着极为微弱的绿光。
凌虚道长取出树枝看了看,轻抚了两下粗糙的树皮,神色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半晌,他道:“你想救活哪个?”
终来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好在岑非云接话道:“上面寄宿的魂灵。”
凌虚道长闻言摇了摇头:“身死道消,为救万千生灵已然魂飞魄散,这上面不过寄宿一缕残存灵气罢了。”
终来:“就是说……救不活了?”
凌虚道长说:“人的魂灵回不来,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不过树枝还活着,放在水里、于灵气充盈处养着,说不准哪天会冒出新芽。”
在终来的印象里,凌虚道长是位说话总是有点似是而非的人,但是他这次竟然给出了这样直接肯定的答案,这让终来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
虽然在听过狐狸的描述后,他们大概也知道萨满婆婆应该是魂飞魄散了,但现在真的得到确定,反倒又心情复杂起来。
终来把匣子接了回来,见凌虚道长还是一副等着他继续问的架势,干脆又把铜镜掏出来给他看。
凌虚道长早就知道他们养了只器灵,如今见到这枚铜镜,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好奇。
他对镜鬼情况的描述,倒是比对树枝要好多了,和系统说的大差不差,即消耗过多正在休眠,休息好了自然会醒过来。
乌龙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鼻子探到铜镜边上闻了闻,没有等到小鸟飞出来叽叽喳喳要和它打架,似乎有点疑惑,歪着头看向了终来。
终来摸摸他,低声道:“小鸟得过几天再出来和你玩。”
这次委屈镜鬼了,下山后要多买点它爱吃的好好补偿一下。
主要问了这两件事,其他的事情多是关于终来自己的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到底能怎么问,干脆道已经没事了,准备和凌虚道长告别。
凌虚道长也不多说什么,挥手放人。
上一次来时,终来就被安排住在岑非云的隔壁,这次他自然也认为自己还住在那儿,毕竟凌虚道长没有任何表示,那大概是允许在他岑非云禁闭期间进出了。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和他上次来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乌龙也很自然地跟他们两人一起走。
不过这回来得匆忙,家都没回一趟,什么都没带,连换洗衣物都没有,终来还想着要不要先回去一下,毕竟不知道具体还要在山上待多久。
但岑非云显然并不想让他独自下山回去,虽然他不说,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松开的手证明了这一点。
即使终来稍微挣了一下,他也不松,甚至还握得更紧了,以至于他们在前往住处的路上,收获了一众注目礼,终来都有点不太敢看人家了,不知道人家到底会怎么说。
甚至到了进入小院、站在房间门口,终来都准备回自己先前住过的那间里去了,岑非云还是不松手,径直把他拉进了自己屋里。
这人身上带着伤,力气还那么大,终来不得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也许因为之前岑非云把很多东西都搬到山下去了,这房间显得有些空旷,不过陈设倒是和旁边那间一样。
终来摇了摇被握紧的那只手道:“要不先松开我?”
岑非云不松,只是拉着他去床边坐下,低声道:“对不起。”
终来安静了一下,问:“为什么道歉?”
岑非云道:“我不该……”
他抿了一下嘴唇,停了几秒才继续道:“我会多想着自己一点。”
终来说:“不够吧?”
岑非云抬眼看他,不明白不够在哪里。
终来:“只‘多想一点’不够,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但是岑非云好像不太认可这句话,他这次闭着嘴,愣是没再出声。
终来拿他没办法,只得叹道:“算了算了,随便你吧,你不再受伤我就谢天谢地了,这角色真是跟以前反过来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岑非云立刻想起了早些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横冲直撞在前面的是终来本人,他反倒是担心的那个,想着想着,竟然把自己想生气了。
终来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之后,无比难以置信:“我早就改了!”
他总算是抽出了手,往岑非云额头上敲了一下:“不知悔改还要嫁祸给我!这几天你自己睡觉!”
谢礼
终来说到做到,还真的领着乌龙走了,重新住回了隔壁。
在往后的一个星期里,别说睡回一个房间了,岑非云甚至连见都没见到过他。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禁闭范围是小院内,再怎么样,终来现在住的房间也没离开这个院子,但是第一个白天终来直接出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且越峥道长过来检查他功课,认为他师父的惩罚还是太松,把禁闭范围缩小到了房间内。
所以,如果终来不主动过来看他,他还就真的见不到人。
而终来竟然也真的一次都没来!
连乌龙都过来了几次!
算一算,这居然是自打他们正式相识以来,未见面时间持续最长的一次,以至于原本并不太把禁闭当回事的岑非云,在这段时间里过得相当煎熬。
至于终来这边,虽然也稍微有点不习惯,但是他打定了主意必须让岑非云吃点教训,加上乌龙选择陪他,所以其实倒也还好。
他和系统简单交流了一下,问了一些不太方便问凌虚道长的问题。
先前越峥道长以为他睡着了、和岑非云说了些话,其实他也都听见了,只是没太听明白。
虽然在系统第一次从他身上调出金光弹走夺舍鬼、并告诉他“那是你自己身上的东西”时,终来就隐隐有了些预感,同时稍微抓到了些系统为什么会选中自己的苗头。
可惜,系统似乎依然不能告诉他太多东西,只是这样答道:【宿主生来便带厚重功德,如今基本条件已达标,可以尝试练习使用其来保护自己。】
终来:“我不明白……别的先不说,如果我本来就有这么多功德,那为什么之前地库那次,你不从这些本来就有的里面直接扣,而是那个余额——包括兑换寿命也一样,为什么不能从原有的直接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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