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孟铮忽然笑了,他说:“是,我是不需要知道。”这抹笑容在他脸上轻轻绽开,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正经,“这也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也是能让我喜欢你的原因纯粹、神秘而又致命。”
孟铮面上带着笑,对封云明说道:“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封云明说:“你怎么来这了?不是应该先解决你穷光蛋的问题吗?”
队尾跟着不少被打后仍带伤的百姓,他们走得慢,却一步都不肯落下。这些时日,那些人不分青红皂就是一阵殴打暴力,也早就惹得百姓不满,且报警之后此事还是频频生,他们也早都按捺不住了。
封云明还有事要做,没空和孟铮在这掰扯,便说了一句:“你要是没正经事,我就走了。”
显然,里面的人早已慌了神。
封云明依旧站在茶楼上,俯瞰着下方的情景,轻叹了一声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力量。”
他刚要走,孟铮赶紧上前,挡住他的去路说道:“你别走啊,等会儿。”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已然到了呼吸交融的地步。
走到十字街口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举着木棍,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间,为的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道:“小崽子们活得不耐烦了?”
到了午后,游行队伍已经蔓延到了总署门口。密密麻麻的人把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丝毫推搡混乱,只是整齐地喊着口号,声音震得树梢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而这人话音未落,前排的学生突然齐齐往前一步,将标语牌挡在身前,齐声大喊口号。声音又脆又亮,像惊雷般炸在街心。
惩治黑恶势力,本来就是民生之事,再有拖延事态会更为严重,这事能尽快成功,也是封云明在预料之中。只是怕有人当街暴行而已。但好在,那些人也知晓这时候不能再出手了。
孟铮像是要观察他眼眸深处的神色,才靠得这么近。而封云明只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人群中,应楼站在一块石墩上,高举着报纸,大声喊道。
封云明心中明白他的意思,却也忍不住担忧。沈敬尧如此明着帮自己,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恐怕会惹上麻烦。
如此氛围已经僵持好长时间,那门依旧紧闭不开。正当他们思虑要不要再进行下一步直接冲过去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探出头来,对着外面拱手道:“大人已知晓此事,承诺三日内彻查城中恶势力,一定还大家一个说法!”
“请总署大人出来答话!百姓要公道,要太平!”
队伍沿着祥云街往码头方向行进,所到之处,沿街的商户纷纷打开铺门。包子铺的老板端出一屉热气腾腾的馒头,塞给走在最前面的学生;杂货铺的老板娘拎着两桶凉茶,让伙计顺着队伍分;还有个绸缎庄的伙计干脆关了店门,抄起墙角的木牌,跟着队伍一起喊口号:“严惩凶手!还沧澜太平!”
总署半天才有反应,想来是有商议,再加上这事闹得大,沧澜政府大抵也是给了指示,他们才出来答话。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的步伐混着金属警棍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总署的大门紧闭,可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还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孟铮脸上少了些嬉皮笑脸,难得严肃,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封云明,说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在义兴会待了不过几个月,和那些人也才刚认识,里面既没有你的至亲,你也没对谁动情,为什么总是宁愿自己涉险,也要去做这些事情呢?”
封云明生怕他在这里对自己动手动脚,若是举止亲密被别人看见,那便说不清了,便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严惩凶手!还沧澜太平!”
一旁的秦啸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他这步走得太显眼,怕是要引火烧身。”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几声零星的鸟鸣。
沈敬尧转身,目光不经意间与茶楼窗边的封云明对上,微微点了点头。
有的则直接把揉皱的报纸贴在木板上,几个戴眼镜的学生站在队伍两侧,指着上面的文字大声念给围观的路人听,声音洪亮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有一个人上前和他说了些什么就离去。
沈敬尧穿着笔挺的警服,帽檐下的眼神冷厉,手里握着警棍,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拦路,妨碍民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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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凑近过来,好在这是茶楼的后门,此时大家刚从广场街道上散开,暂时不会有人来这里瞧见他们。
而楼下的人群早已被这一幕点燃了情绪。游行队伍继续前进,口号声越响亮,原本分散的小股人群渐渐合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巨龙,从主街延伸到小巷,红色的标语、白色的旗帜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连头顶的阳光都被这股热潮染得格外热烈。
孟铮站直了身子,朝封云明走过来。
孟铮又像是投降似的微微举起手,向封云明保证道:“这次我不动手,真的。”他说起了方才的事情,“事情闹这么大,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哎,他们肯定会给民众一个交代,找个替死鬼,稍微消停一阵子。可那之后呢?他们确实暂时不会对百姓下手了,就会转头对付你。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你们义兴会就完了。”
孟铮说:“哎,这事可不能算在我头上,我可什么都没干。我才来沧澜城多久啊,手里又有多少权力?我现在连那些老头子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一天能赚多少钱都不知道,可别把我拉下水。”
孟铮忽而紧逼过来,封云明暂无退路,只能被堵在这里。
封云明定睛一看,知晓此人应当是谁出来打探的,就是不知会不会动手打人。
封云明冷声说道:“我们本就不共戴天,不是吗?”
封云明等人一看,竟是沈敬尧带着一队警察赶了过来。
不管如何,此事有了个好开头,封云明心里也高兴,便从茶楼下去,要去接知远、应楼来商议接下来的事,结果刚下楼就瞧见孟铮斜靠在那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原本冷清的早市瞬间沸腾起来,小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挥舞着用红纸剪的小旗子;穿长衫的教书先生摘下眼镜,捋着胡须跟着人群振臂,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挑夫,也放下担子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出雷鸣般的欢呼。学生们抛起了手里的报纸,白色的纸张像纷飞的雪片,连一直紧绷着脸的知远,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瞧见那人的装束,封云明才明白,另外一群紧跟着队伍、装束统一的人,是孟铮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