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没等多久。”宁谦声音有点闷,“驾照下来了还没接过你呢。”
傅玉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转而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开口说:“你开车挺稳,练车辛苦了。”宁谦开车就像他的人一样,认真又稳当。
飞机延误了半个钟头,刚下飞机的傅玉京看上去有些疲倦,抬眼扫过接机口,视线突然定住穿米白卫衣的oga确实是宁谦。
傅玉京眯了眯眼,“我先搬花。”说罢,绕过他上了楼,一分钟后,搬着剩下那盆绣球下来,动作从容,像什么都没听见。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那句他听了无数遍的话:“怎么在这儿蹲着,风大。”
“你还记得袁晓圆吗?”他终于说出来,声音很轻,“她母亲过世了。”
“他父亲工作也丢了,工厂优化人员。”宁谦的声调平得像一条直线,“袁晓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想办法联系了我。”
其实没有,他说了谎。
傅玉京原本到嘴边的话,在看清宁谦表情的时候,不上不下地卡住。
脑袋被傅玉京揉了一把,“等多久了?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吗?”听上去像是责怪,可语气里满是笑意。
车载香氛淡淡的很好闻,宁谦熟练地动汽车,打灯,驶入车道。
“嗯。”又是这个字。
三两步走到宁谦跟前,傅玉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伸手抱了抱他。
头明明灭灭,好一阵才熄。
窗外的天一片铅灰色,宁谦把窗关了,又怕下雨把露台的那两盆花摧折了,上楼去搬。
“还好,”宁谦目不斜视,仔细着路况,“昨晚用了暖手宝,好很多了。”
在傅玉京把绣球放在客厅角落,正准备上楼搬另一盆栀子的时候,宁谦叫住他。
熟悉的雪松气味包裹住宁谦,他不自觉闭眼,这个拥抱好像把他在家做好的心理准备一下子全打散了。
傅玉京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他,视线从oga精致的眉眼掠过,停在握着方向盘的左手。
那还挺遗憾的。
这些天宁谦很不对劲,视频都不愿意开灯,不想让他看清楚,傅玉京本以为这次宁谦也会跟他犟,但几秒后,宁谦慢吞吞支起胳膊打开了床头灯。
傅玉京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那双深黑的眼睛像漩涡,酝酿着情绪,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每到阴雨天宁谦的伤口会胀痛,所以他也不算撒谎。
宁谦一下子止住话头,余光瞟过傅玉京手里那盆栀子。花苞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犹豫要不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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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京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嗯,很漂亮的颜色。可惜栀子还没开。”
前一晚下过雨,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考驾照最初的念头也不过是想亲自接丈夫下班回家罢了,如果一次都没接过就分开……
“哭什么?”他感到费解。
“安北机场吗?明早我来接你吧。”
“今天像是还要下雨,伤口现在疼吗?”
“把灯打开,宁谦。”吸过烟的嗓子有些哑,语气比平时更沉。
“我来搬吧,你手刚好,不能提重物。”
缥缈的烟雾袅袅散开,把那双深邃的眼睛半遮半掩。
“她说她母亲是过劳死的,太累了,心脏没撑住。”
“是你做的吗?”宁谦转过头,看着傅玉京熟悉又陌生的侧脸,“袁晓圆父母的事,是你做的吗?”
“玉京哥……”
傅玉京在听见‘袁晓圆’这个名字时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但没有接话。沉默,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他打电话给我,借钱买墓地。”宁谦继续说,眼睛盯着那盆花,他不敢去看傅玉京,怕自己说不下去。
宁谦刚想说两盆花也没多重,傅玉京已经把绣球搬下楼了,他只能跟着下楼。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姨管家还在假期,别墅里除了他只有傅玉京。
傅玉京想也不想拒绝:“有司机,你睡会儿懒觉。床头柜里有暖手宝,应该还有电,暖和点就没那么疼了。”
宁谦眨巴着酸的眼睛,抹了把脸,挤出笑来,找借口道:“伤口疼。”
宁谦受伤之后傅玉京顾忌他,就很少抽烟了,这会儿却是突然犯了瘾。
怎么能轻易就舍得呢?他的心又不是一块石头。
宁谦没回头,他看着那盆绣球,看着那些终于开出来的花,忽然开口说:“开了。”
宁谦摇摇头,没说话,傅玉京蹙眉,本想问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谁知久等不开的绣球居然一晚上就开了,蓝紫色的,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像攒了很久的心事终于憋不住了。栀子还没开,花苞鼓鼓的,鼓着劲儿。
他想他是舍不得。
“嚓”,黑夜里燃起一点猩红。
一路上宁谦都在想自己应该在什么空当开口,可一直到回到香麓湾,话还是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噎得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