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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听见那声铃。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司缘使。

    苏小满眼圈一下就红了，嘴上却还是没饶她：“行，还会骂人，脑子应该没砸坏。”说完才像突然想起来正事，赶紧去按呼叫铃，又低头检查她的输液管。唐梨却没管这些，撑着床垫就想坐起来，刚一用力，肩背的疼痛立刻窜上来，疼得她皱了眉。

    月见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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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见却忽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就在这一刻，一样东西从月见衣间滑了出来。

    月见竟然真的没再说。

    有人笑着问她。

    月见的意识也在那一声微哑的余响里，彻底坠了下去。

    【执线权限撤回。】

    她看了很久，随后放进掌司手中。

    月见看着那些文字一条条消失，最后一道停留得最久。

    铜铃在石面上滚了半圈。

    记得一盏灯。

    很熟悉。

    她当然认得。

    我们以前认识

    年长司簿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可某些东西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

    掌司收回手。

    【司缘使权限撤回。】

    “月见！”

    第三次，月见终于把银铃拿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唐梨醒来的时候，先听见了雨声。

    它从暗红系带内侧滚落，砸在祭坛的石面上。

    随后是缘案权限。

    手指抖得太厉害。

    月见眼前骤然一黑。

    月见已经看不清了。

    银铃忽然响了一声。

    月见看着银铃，很久以后，终于抬起自己已经几乎失去力气的手。

    非常重要。

    月见转向她。

    那张脸还清楚。

    掌司没有催她。

    唐梨终于挣开一步。

    那些她曾经可以随手调出的判定、复核、追踪，在意识中依次熄灭。

    最先消失的是对远处缘线的感知。

    她记得有人在人间等她。

    【执线者身份解除。】

    银色的小铃躺在她掌心。

    声音颤抖。

    【异常关系复核权限撤回。】

    她怔了一下。

    很重要。

    熟悉得让心口比双腕还疼。

    “月见？”

    灯还亮着。

    她知道自己曾经是司缘使，也知道今日为什么跪在这里。

    记得雨。

    【重大缘案审断权限撤回。】

    有人坐在桌边。

    那些曾经遍布她视野、只要凝神便能分辨的关系牵引，一根根暗了下去。

    窗外的雨不大，断断续续打在空调外机上，隔着玻璃传进来，只剩很轻的金属声。她没有立刻睁眼，意识像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鼻腔里先闻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紧接着才感觉到右手背贴着留置针，肩背和肋侧也在隐隐作痛。可这些属于现实的感觉刚刚清楚一点，另一段完全不该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声音便紧跟着压了上来——一个女人冷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一句：“抬起头。”

    唐梨一下哭出了声：“你闭嘴。”

    当。

    “别怕。”

    叮。

    掌司走到她面前。

    唐梨看见月见的眼神开始涣散。

    白色天花板映入视野，她呼吸乱了一瞬，右手下意识攥紧床单，针口被牵得发疼。守在床边的苏小满原本抱着电脑趴着，听见动静几乎立刻抬头，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侧还压着一道红印。她盯着唐梨看了两秒，像是不敢确认似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梨姐，几？”

    她想不起来。

    唐梨的脸色骤然变了。

    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她手里的，她忽然想不清了。

    她认得。

    有些记忆在消失。

    这一次，不只是疼。

    那是一枚很小的铜铃。

    停住。

    试了两次，仍然抓不住银铃。

    “你再晃两下，我让你变成二。”

    声音并不好听，甚至有些哑。

    第三次律线收紧。

    记得有人把什么东西送给她。

    “银铃。”

    祭坛下，有人红了眼睛。

    后面是什么？

    可下一瞬，疼痛再次贯穿双腕。

    掌司伸出手。

    唐梨。

    身体向前倒去。

    月见没有动。

    月见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自己。

    也不再是执线官。

    唐梨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