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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为皇帝把过脉后,皱了下眉。
这可把福全给吓坏了:“怎么了,李都尉,这是怎么了?”
“没事,来个人帮我把陛下抬到床上去。”李昭说。
紫宸殿的后方有供皇帝小憩的软榻。
将皇帝放在软踏上后,李昭一边为皇帝解开束缚的衣带,一边对福全说:“你去准备个凉的沾水的帕子,再把陛下的脚垫高一些。”
“好好好。”福全立马吩咐人下去找帕子,自己拿了个小枕头,垫在了皇帝的脚下。
李昭这边也没有闲着,用手按住了皇帝的人中穴。
“帕子来了帕子来了。”宫人喊道。
李昭冷静地吩咐道:“覆在陛下的额头上。”
就在这一切结束后,太医也姗姗来迟,太医先为皇帝把过脉后,在皇帝的身上施了几针。
所有人的视线都关注这皇帝。
终于皇帝的眼皮轻轻动了下,又过了一小会儿,皇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陛下,陛下,您可算是醒了,可把奴婢担心坏了。”福全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情绪快得有些震惊到了李昭,只能感叹怪不得福全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来呢。
“陛下,微臣为您再把把脉。”太医跪在塌侧说道。
皇帝将手腕伸了出去。
太医敷上丝帕,仔细把着脉,紫宸殿一时之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太医就将搭在皇帝手腕上的帕子拿来,向后一步跪着说:“回陛下,刚才李都尉做的很好,微臣再给您开些药,可以稍微缓解您的头痛之症。”
李昭干的事情,这紫宸殿里的宫人都知道,但他先说出来,就算是他卖李昭一个人情了。
“下去吧。”皇帝道,他这头疼的老毛病,他也没指望着这些太医。
“微臣告退。”太医背上药箱从紫宸殿离开了。
皇帝昏迷也不是全然没了知觉,李昭做了些什么他还是勉强知道点:“李昭,你想要什么和朕说。”
李昭:“这都是微臣分内的事情。”
皇帝对着福全说:“去把那把惊朔弓拿来,给李昭。”
惊朔弓,漠北为了与大景休战,送来的贡品,漠北人善骑射,制弓的手艺也是一绝,这弓李昭见过,当时就感叹过这事一把上好的弓。
“是,陛下。”福全道。
“多谢陛下赏赐。”都说道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是李昭不知感恩了。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一宫人入内禀报。
皇帝蹙眉,过了会儿才说道:“让她进来吧。”
“陛下,微臣就先退下了。”李昭说道。
“去吧。”
李昭从紫宸殿出来,外面来的不止有贵妃,德妃的轿撵也到了,皇帝晕倒这样的大事情,她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跪在门口,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贤贵妃,说起容貌,贤贵妃远不及德妃,但身上的气质在这宫里是独一份的,媚眼如丝,浑然天成。
反而是福全在慌忙之中叫来的婕妤姗姗来迟。
青瑶在瞧见紫宸殿里被后宫嫔妃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后,也没有让宫人通传,和外面那些不受宠的嫔妃一起跪在了外面,为皇帝祈福。
李昭匆匆扫过一眼青瑶,就去安排守在紫宸殿外的侍卫。
远远的地瞧见两人走来,谢清宴和萧月舒,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看上去关系错。
萧月舒性情温婉,和这一世的谢清宴身上的气质倒是相配。
想到这,李昭的心却不怎么舒服。
等人走到跟前,李昭才向两人行礼:“参见大皇子殿下,参见县主。”
“陛下怎么样了?”萧月舒朝着紫宸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还是问李昭来的更快。
“县主不必担心,陛下已经醒过来了。”李昭回道。
“那就好。”萧月舒说完,又看向谢清宴,“这下你就不用担心了,瞧你刚才那着急的样子。”
“县主就不要再取笑我了。”谢清宴的表情有些窘迫。
“这哪是取笑。”萧月舒浅笑了一下,“这是让你宽心。”
李昭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些,他们二人什么这般熟稔了,但转念一想,这对于谢清宴来说是一件好事。
“李都尉,我们先进去了。”萧月舒对着李昭说。
李昭向旁边让了几步,半弯着腰:“县主请,大皇子殿下请。”
他能感受到谢清宴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停留在他的身上,但他没有去看谢清宴,等两人离开后,他才目送着两人往紫宸殿里走,然后他转身守在了这里。
谢清宴在进去紫宸殿的时候,余光瞥向了李昭刚才站的位置,但只瞧见了李昭的背影。
皇帝这一晕倒,倒是解了燃眉之急,翰林学府外跪着的学子不敢再跪了,但当晚,就发生了一件更加让他们愤怒的事情。
五皇子府上一幕僚, 在醉仙楼里喝酒喝的酩酊大醉,在包房里嘲讽江氏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自量力居然想要诬告五皇子殿下, 一口一个贱妇,将那江氏贬的一文不值。
同他一起来的, 刚开始还愿意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附和一两句,后面这幕僚的话越说越离谱, 已经有听不下去了的, 但他们还不敢得罪幕僚背后的五皇子,只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权当没听见的。
没想到他们这个态度, 反而让这人愈发的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话也越说越难听。
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京城最热闹的酒楼,还是谢清宴的地盘。
这幕僚在包房里说的话, 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被路过这门口的人给听见了,路过的那人, 原本就觉得江氏有些可怜,听到这些话, 火冒三丈,“嘭”的一下,就将门推开了。
幕僚喝的晕头转向,反应也变得相当迟钝, 胆子倒是变得非常的大,人都站在门口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嘴里不堪入耳的话还在往外冒。
同幕僚一起来的人,赶紧去拉他,捂住他的嘴,他还不耐烦地将人推开:“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刚才说的话错了吗?那江氏就是个贱人!”
这幕僚在这酒仙楼里的客人眼里还真不是个生面孔,跟着谢知正出现过好几回,为人又张扬,喜欢四处结交,认识他的不在少数。
也就是被扯出来后,人群里有人喊了句:“这不是五殿下的人吗?”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丢进了死水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醉仙楼的夜晚是最热闹的,混迹在其中的人,各方势力都有,这事情就根本不可能瞒得下来。
谢知正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满京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当天夜里,学子又跪在了翰林学府外,阵仗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为谢知正说好话的,一个醉汉酒后的胡言乱语,怎能就将事情怪罪到五皇子的身上。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识,江氏与越州一事必须彻查,这事情大理寺还能不继续插手。
消息传进宫中的时候,皇帝在自己的寝宫休息,头靠在青婕妤的腿上。
青瑶动作轻柔地为他揉着脑袋,令人难以忍受的头疼,就这么几下,得到了缓解。
此时他的身边只留了青瑶一人,白日那些嫔妃在外叽叽喳喳吵的他的头更疼了,就叫她们都走了。
原本贤贵妃和德妃也要留下来,也一并被皇帝给送走了。
贤贵妃走时,看向青婕妤的眼神好似淬了毒,自从这贱蹄子入了这后宫,皇帝宿在别的嫔妃那的时间愈来愈少,不少的嫔妃都来找过她诉苦,可这事她又什么办法,皇帝就是去她宫里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她曾想过除掉这青瑶,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皇帝难过几日,就会被别的女人吸引走注意力。
但当晚,皇帝就一脸怒容的出现在了她的宫里,警告了她,从今往后,青瑶无论出什么事情,都会算在她的头上,这是皇帝第一次对她发如此大的怒火,青瑶得到的宠爱也愈发的过分。
皇帝听到醉仙楼的事情,一下就坐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蹦起:“真是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青瑶立马跪在了床上,从皇帝的身侧伸出手,抚摸着皇帝的那些青筋,柔情似水:“陛下您小心点身子,臣妾白日知道您晕倒的时候,都吓坏了。”
刚说完,一滴泪就从青瑶的眼睛里流出,她赶紧侧过脸去,用手帕将那滴泪拭去。
“好好好,不生气。”皇帝将青瑶揽进了怀里,青瑶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闻,让他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门口一宫人在寝殿外举着一份战报:“公公,是从西境来的急报。”
福全扫了一眼那宫人手里的东西,态度有些散漫:“给咱家吧,咋家给送进去。”
“多谢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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