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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两权相害取其轻。”
老妪们抹着泪说,菩萨有了后,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梁元贞暗自伤神,过往的内侍好像在瞧着他,梁元贞偏过脸去藏,福安见状眼疾手快的将人挡在自己身前。
祥瑞之说,便这样从宫墙之内蔓延出去,渐渐汇入了天下的言谈里,成了一件无人质疑的事实。
毕竟天家的事,本来就离他们太远,重要的是那一成赋税免了,今年冬日能多存几斗米。
“陛下这些日子思量的如何。”
他年过七旬,须眉皆白,可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落在梁帝身上时,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安宁。
既然天意如此又何需向众人隐瞒,难道要将太子殿下藏于宫中,秘密诞下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那时再论名分岂非太晚,必遭口舌是非。
梁帝看着慧觉,有些不明就里,随即他听人说道,“太子殿下救苦,幸得天女赐福。”
梁帝阅毕,久久未语。
起初民间的反应确如梁帝预想的那般混杂,甚至有人妄言此乃邪祟,梁帝焦头烂额,只是没想到才过一日便一边的倒的往好的方向发展。
梁元贞这几日醒得越来越晚了。
“太子殿下在江南时,百姓可都叫他'菩萨'呢!”说书人一拍醒木,“菩萨心肠,自然引得天女垂怜!”
良久皇帝提了御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这日梁元贞在外头晒太阳,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福安急的拿帕子给梁元贞擦泪。
午后阳光照进暖阁,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梁元贞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发好一会儿愣。
慧觉国师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缓缓道,“天道轮回,各有其数,太子纯善,确有天人感应之缘,那一夜陛下说月宫女神降福,并非全是虚言。
梁元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撇了撇嘴角。
宫墙之内,风却吹不进中宫紧闭的门扉。
与此同时,一道“减免天下赋税一成,与民同喜。”的旨意也随着诏书一同下发。
可梁元贞的眼睛里总有一层朦胧的水色,他假装自己开心,可是总是骗不过人的眼睛。
慧觉国师微微颔首,手中的念珠拨过一颗,“定了。”
梁帝沉默良久,望着面前那盏清茶,茶面上自己的倒影被微微的水纹扭曲着,是一张苍老的犹疑的脸。
那封信函上每一个字都像定海神针一般,将飘摇动荡的一切,牢牢钉在了天命二字之上。
说的是太子去岁江南赈灾,一路施药舍粥,救苦救难,感动了九天之上的月宫女神,女神化作凡人女子与太子同行三月,临别时赐下一缕天缘,于太子腹中留下神子。
梁帝缓缓抬头,“那法师此事便如此定了吗?”
梁元贞吸着鼻子,睁着一双大眼止不住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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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父皇和母后要让自己在中宫住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见哥哥。
当日,慧觉国师亲笔起草了一封昭告天下的信函,笔力遒劲,字字端方,以“天女赐福,神意使然”为核,将梁帝中秋夜所言悉数落于纸上,加盖国师印玺,呈于御前。
消息传到江南,那些曾被梁元贞救过的百姓们纷纷在家中设了香案,朝着北方的宫城遥遥叩拜。
翌日,昭告天下的诏书由八百里加急信使分送各州府。
慧觉国师将茶盏轻轻推近梁帝面前,“陛下那一夜所言,既是权宜,亦是天意,太子腹中子嗣,承天意而生,乃大梁国祚延续之兆,陛下只需以此为准,昭告天下,便无人敢置喙。”
梁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带着犹豫,“可还有别的解法,一定要公之于众吗?”
“老衲已为殿下卜卦,殿下乃是天命之子,陛下无需忧心。”
“主子不要动气了,对孩子不好。”
母后每日都陪着他,与他读书,讲些前朝后宫的闲事逗他开心。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再无人深究这其中的破绽。
不知是谁人的顺水推波,各地的茶馆里的说书人将此番“神女赐福”编成了话本子。
梁帝怔住了,抬起头来。
慧觉国师的目光平和如古井,他望着梁帝,声音澄澈如山间溪流,“太子心怀仁德,今夏江南赈灾,亲临灾区,散尽金银,救活饥民无数,听闻江南百姓称殿下为'菩萨'。”
梁帝在他对面坐下,还未开口,慧觉国师便替他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