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1/1)
宁谦小口小口喝完。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因为咳嗽泛起酡红,唇瓣也染上艳色,水润润的,格外漂亮。
傅玉京多看了两眼,指尖在宁谦发尾打转。
宁谦被弄得发痒,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眼眸垂敛前,傅玉京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开口安慰,像每个称职的丈夫安慰妻子那样。
“手术很顺利,别担心。”
果然,话音未落,宁谦已经抬头,脸上是压制不住的笑,露出一溜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过几天就能回家啦。”宁谦脸颊蹭了蹭傅玉京垂在他脸旁的手。
“嗯。”
宁谦犹豫半晌,还是询问出口:“你下午的时候去哪儿了?”
傅玉京蹙眉,垂在他脸颊旁的手收了回去,没说话,抬眼看他,黑漆漆的眼眸里情绪很淡。
想起下午找到医院来的烦人的王氏独子,脸色变得很差。
宁谦下意识吧错误归咎于自身。他做错了什么?或许是语气,或许是询问本身。
结巴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下午醒的时候你不在,单纯想问问……”
妻子询问丈夫行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玉京盯着宁谦看了一阵,轻哂,重新伸手替他捋了捋额前碎发,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平常模样。
面色不改地撒谎:“下午跟尹医生聊了你术后养护的事。”
没由来一阵羞愧,宁谦低头,轻声说“对不起”。
其实没必要道歉,可他几乎已经形成习惯。
尽管结婚,宁谦在傅玉京面前仍然处于被动弱势的一方,两人间没有夫妻之实,相处也不似寻常夫妻的自然。
他住在香麓湾仍像是寄人篱下。
他的衣服至存今放在客房,就像他这个人,在家里没有太多话语权,打理花草会让他多些存在感,让他觉得他也能改变家里的一些东西。
所以傅玉京带回来两颗花苗的时候他很兴奋,他把这视作傅玉京敞开心扉的某种态度信号。
出院那天是周四,雨过天晴,日光熙熙,空气中残留湿气。
宁谦脖子上缠绕的厚重纱布终于拆下,他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腺体,旧疤上又多了一道新疤。
都已经愈合,摸着也不疼了。
傅玉京的手也覆上来,指尖有些凉。
宁谦姿势别扭地扭头看他,傅玉京收回手,帮他贴上抑制贴,指腹偶尔碰到疤痕。
两人都没说话。
尹医生的确专业,宁谦担心的术后后遗症一个没发生,但尹医生也说了,先前腺体损伤的后遗症没法治疗,所幸也就是信息素紊乱之类的小问题,不影响正常生活。
车内空间相对逼仄,宁谦不动声色往傅玉京身边靠了靠,微苦的oga信息素小心翼翼缠上男人手臂。
信息素不会撒谎。
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傅玉京仍浏览着手机里的工作信息,目不转睛,但右手却精准扣住了宁谦试探而来的手腕。
“做什么?”
宁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问终身标记已经洗掉,傅玉京为什么还是对他无动于衷,明明他们之间拥有997%的超高匹配度。
傅玉京微凉但有力的手顺着他手腕捋到小臂,指腹按着小臂内侧皮下蜿蜒的青色血管,稍稍用劲。
“说话。”
宁谦说不上来,但又担心什么都不说会惹得傅玉京不悦,于是主动贴近了,脸颊靠在傅玉京肩膀,支支吾吾解释:“我就想、想离玉京哥近一点。”
“哦。”
宁谦听不出这个单音节究竟是何意味,垂敛的眼眸也看不见傅玉京戏谑的表情。
他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傅玉京的眼睛。
正出神,车辆拐弯,手腕冷不丁被往旁边拉扯,宁谦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傅玉京那一侧倒去,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趴在了傅玉京大-腿上,像一条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缺氧的鱼。
身后男人低低的轻笑传入耳中,alpha信息素争先恐后钻入鼻腔,宁谦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刺激得更狠,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傅玉京却像没事人,手指慢条斯理穿过宁谦散落在后颈的柔顺头发已经长长许多,能正好盖住穿梭其中的手指。
偶尔无名指的素戒隔着抑制贴掠过腺体,宁谦身体就跟着抖一下,像被惊吓的小动物,反应可爱。
宁谦以为傅玉京会做点什么,车辆停入香麓湾车库,车库等短暂亮起后又立刻熄灭,车内昏暗,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地下了车。
狭窄车厢内只剩他们两人,傅玉京按在他后颈的手变得灼热,宁谦紧张得一直吞咽口水,但回应他的只有傅玉京意味不明的哼笑。
宁谦愣住,片刻后,傅玉京拉他起身,长腿一迈,下了车。
宁谦还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盯着车外宽肩窄腰的身影,声控灯亮起,傅玉京面无表情,光影明灭,宁谦看不清傅玉京眼底是否有尚未收敛的嘲弄,只看请方才他趴伏过的西装裤有了些许褶皱,但无足轻重,傅玉京还是傅玉京,并不会因为西装裤的一丝不完美就失了身份。
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宁谦无力地靠倒在椅背,抬手捂住热热的眼眶,努力平复不该来的反应。
晚饭时间,宁谦没有下楼。
傅玉京净手擦干,身边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短促笑了下,迎上管家欲言又止的目光,“不用等他。”
宁谦一觉睡到天黑,窗外树影斑驳,参差不齐的枝丫仿佛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
他拖着乏累的身体进浴室洗漱,半小时后做贼似的攥着什么东西偷跑到阳台晾晒。
傅玉京太冷静,衬得在他面前做尽谄媚讨好姿态的自己愈发不堪。
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映不出世间万物的影子,光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宁谦都觉得浑身血液凉透。
或许是睡太久,脑袋反而胀痛,宁谦一头扑到床上,不自觉抚了抚腺体,然后盯着天花板出神。
傅玉京当初跟他结婚的目的或许并不单纯。拿他当抵制联姻的挡箭牌吗?那些喜欢都是假的吗?
乱七八糟想起很多事,甚至是记忆中面容都已经模糊的父亲,宁谦长吸一口气,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空气越发稀薄越发滞闷,直到出了一身薄汗,宁谦才钻出来大口喘气。
摸到手机,宁谦把白天错过的班群信息看了,新学期也有很多网课,还要填新表,密密麻麻的格子看得宁谦愈发头晕眼花。
弄完他又回复了袁晓圆问他手术情况的信息,约莫十多分钟后那边才回。
袁晓圆:顺利就好!我刚才去上果盘了,刚看见消息。周末出来吃饭吗?
宁谦抱着手机翻身,趴着打字:可以呀,你想吃什么?你在藏与吗?
袁晓圆:对呀,杨经理给我提了底薪。后面跟着个开心蹦跶的小狗表情包。
宁谦也笑起来,脑袋都没刚才疼了,打字说:恭喜!
半夜宁谦肚子饿得咕咕叫,等过了十二点才轻手轻脚下楼觅食这个时间点傅玉京大概率已经休息,不会碰面徒增尴尬。
管家竟然还在楼下,见他下来很惊喜地喊了声“宁先生”,“小傅总吩咐给您留了饭,我去给您加热一下。”
不等宁谦说话,管家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宁谦也跟过去,看着一盘盘菜放进微波炉,心下怔然,这些哪里是剩菜。
管家动作麻利,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宁谦垂眸说谢谢,管家“嗨呀”一声,道:“都是小傅总安排的,怕宁先生晚上饿着。”
宁谦密匝的睫毛微微颤动,抿唇沉默,安安静静吃饭。
约莫五六分钟,傅玉京身着缎面睡衣从扶梯走下来,宁谦其实早已听见脚步,但始终埋头扒饭,吃得两颊鼓鼓,还在不停塞。
直到傅玉京走到他身边,冷杉香气中夹杂着淡淡烟草味,阴影笼罩,男人略显疲惫的嗓音传来:“又在闹什么脾气?”
如鲠在喉。
宁谦停下咀嚼的动作,他能感觉到傅玉京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正注视自己,烫得他心脏骤缩,血液逆流。
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宁谦却觉得重若千钧,压得他浑身僵硬。
傅玉京俯身捏起他下巴往上抬,盯住他晕出薄红的眼尾和抖个不停的唇瓣。
“就因为下午没如你得意,委屈成这样?”
好像是,但好像不完全是。
宁谦想问“你是因为喜欢才和我结婚吗”,又害怕得到伤人的答案,唇瓣翕动,最后还是紧紧闭回。
傅玉京冷笑,王家那个oga吵得他脑仁疼,家里这个嘴又太硬,犟起来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讲。
傅玉京故意用宁谦最讨厌的手法,像摸小猫小狗一样轻佻地勾他下巴他还记得初遇那天,酒吧灯光迷人眼,宁谦的漂亮脸蛋却是灯光也遮不住的,被挡了路也不吭声,逼急了才不轻不重吼他,吼完整张脸像熟透的石榴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