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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要!”
挫败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刚才喂食时的那些温和气氛荡然无存,恐惧和不安再次笼罩了他。
陆今野轻轻抬起手,覆在江挽紧握成拳的手上,声音带着安抚的力度:“不喜欢就扔出去,别怕。”
陆宴淮想要江挽不再害怕他,想要江挽那双漂亮的眼睛能望向他,哪怕只是平静地看他一眼。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转过身,抱着那盒被拒之门外的名贵画具,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今野抬起眼,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住门口的不速之客,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当看清门口那个高大身影的瞬间,江挽脸上刚刚浮起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温言放好东西,对着陆今野的方向欠了欠身:“陆少,您好好休养,陆总过几天会来看您。”
陆今野的眼神阴沉,冷冷地盯着温言,没有说话。
江挽声音嘶哑,带着惊惧的哭腔,用力把门关上,反锁。
“小江少。”温言的声音平稳无波,却清晰地传进病房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今野在门开的瞬间就绷紧了身体,颈间的伤口被牵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陆宴淮这样想着,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站到了病房门前。
他几乎是扑到桌边,看也不看那套价值不菲的画具,抱起那个巨大的礼盒,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将整个盒子用力塞进了门外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温言怀里。
江挽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嘴唇抿得死紧。
温言抱着沉重的礼盒,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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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床边的江挽猛地一颤,几乎是在一瞬间抬起了头。
江挽扑出来扔东西时那惊惶如小鹿般的眼神,那带着嘶哑哭腔的声音,狠狠刺进陆宴淮的心脏。
江挽却猛地摇头,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惊吓中挣脱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挽挽,别怕我
那双还红肿着的漂亮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翻涌起纯粹的、刻骨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椅背上。
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他试图传递的、笨拙的示好,被如此直接而恐惧地拒之门外。
他深陷的眼窝下是两片浓重的青黑,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越过陆今野,沉沉地落在江挽那张写满惊惧的小脸上。
里面赫然装着一套顶级品牌的私人订制款画具。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这套颜料是特制的,没有刺激性气味,适合在室内使用,在病房里如果闷了的话,可以用用看。”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他推开。
江挽的目光落在那套崭新得刺目的画具上,又飞快地移开,像被烫到一样。
江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
但他立刻反手握住了江挽冰凉发抖的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江挽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尽管他此刻虚弱得连坐直都困难。
他身上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不复往日的笔挺,带着细微的褶皱。
陆宴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他习惯了掠夺和掌控,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靠近一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如今对他只有恐惧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惊悸和抗拒。
这些天陆宴淮守在病房门前,贪婪地看着江挽低头给陆今野削苹果时垂落的柔软额发,看着他因为陆今野一句话而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他困极了趴在床边小憩时安静的侧脸。
不同型号的画笔、成排的管状颜料、崭新的调色板,单单是其中一件的价格就能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陆宴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陆宴淮站在不远处拐角的阴影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安静地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陆宴淮嫉妒,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