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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说那是“福气痣”。
可惜周清淮没心思欣赏,他对方面前的饭菜更有兴趣。有粥有菜,有热汤,还有几碟他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看着就好吃。
周清淮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菜,又盛了半碗汤,闷头吃了起来。他没看那人,也没说话,吃得飞快,像生怕下一秒这人发疯,桌子就被掀了。
二十六年,洗澡的时候见过无数次,写字的时候蹭到过无数次,像一颗长在身上的朱砂痣,不痛不痒,却从来没离开过。
位置一样,大小一样,颜色一样,连那颗痣旁边细小的血管分支都一模一样。
“他是我的爱人。”对方秒回,目光热得像一把火,又湿得像刚下过雨。周清淮被他看得后颈发麻。
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走吧。”丁唐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面包,递给他,“先垫一口。”
还有——
住在清风寨里,瘸腿爹瘫床奶,怎么可能跟他有一模一样的痣?
周清淮脚步顿了一下。
穿越者的灵魂,穿进了原主的身体。可这颗痣,是他上辈子的。
周清淮正夹着一块煎蛋往嘴里送,闻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腕上有被扎带勒出几道红痕,深浅不一。
“想到什么有趣的了么?”他问,“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丁唐没说话,只把面包塞他手里,转身走了。
周清淮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自己右手食指指根那颗小红点。
周清淮看了眼那面包,没接:“不是要吃饭吗。”
像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深的水底猛然翻上来,撞得他太阳穴一跳。
他想不起来。
原主是个养猪的。
周清淮抬眼。
可那个人是谁?
痣是他上辈子跟了二十六年的,像一块胎记。
对方冲他一笑,张扬明艳,像突然炸开的一蓬火,眼角眉梢全带着光,红发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沾了颜色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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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坐着那个撕漫男,他换了身衣服,浑身精致,连头发都是打理过的,浑身发光。
到了餐厅,门一推开,他就看到一张长桌。
周清淮看着他,忽然问:“他对你很重要?”
旁边有人想拦,被丁唐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周清淮捏着那个面包,到底没忍住,撕开包装三两口吃了,奶香味的。腮帮子还鼓着,就跟着丁唐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冰而出。可他抓不住,一伸手,就散了。
话刚说完,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再一想昨晚这人还扑在他身上哭得跟什么似的,眼泪鼻涕全蹭他脖子里,就更尴尬了。
撕漫男靠在椅子里,手里捏着杯水,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手上那是什么?”
尴尬。
就像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有人握着他的手,指着这颗痣问他是什么,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周清淮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小红点,小小的,凸起的,像一颗红色的种子。
真是挺尴尬的。
可周清淮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好饿,胃早就贴成了纸。于是走过去,在离那人隔了把椅子的位置坐下。
后来他跟在男人身边,有一回被酒桌上的人喝多了拽着手看相,那人醉醺醺地说:“周秘书,你这是劳碌痣,一辈子替人操心的命。”他当时还笑,说那也挺好。
他好像……之前对什么人说过这句话。
他又是谁?
“这个叫蜘蛛痣。”他解释道,“是一种皮肤小动脉末端分支扩张形成的血管痣。肝功能异常或者激素水平波动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不过我这个是天生的,跟肝脏没关系。”
可他现在这具身体是原主的。
香气扑面而来,周清淮的胃立刻叫了一声,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颗痣?
他抬起左手,问:“哪个?”
那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
“那个红色的。”撕漫男说,眼睛直勾勾落在他指根处,像要把那块皮肉看穿。
这不正常。
“怎么了?”对方的声音把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