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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像踩在沉香的烟上。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

    【对了，我这次是来跟你告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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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

    周清淮愣了一下：“告别？”

    它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

    那人走到床边，遮住一小片光，视线映入一张熟悉的脸。

    【那就是做了光子嫩肤加骨相微调。】006从善如流，【反正你长得跟以前一样，没人会闲到来量你的骨龄。再说了，你上头有人。乔云庭、霍燃，随便哪个打个招呼，谁敢拉你去做研究？】

    周清淮：……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花花一片，偶尔有烟影从上面掠过，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招手。

    【那我走了。】006说，【再见，宿主。】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天天

    周清淮沉默了两秒。

    周清淮：“我发量一直很好。”

    周清淮：“……你还管售后？”

    周清淮闭了闭眼，已经不想和它争了：“黑户是怎么回事？我这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昏暗的房间里，沉香缭绕。

    【那当然。】006很自信，【我可是金牌系统，有后门的。别的宿主可没这待遇。】

    【至于黑户。】006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像终于轮到它翻案了：【哪来的黑户啊？清风寨的人又不知道你死了。你户口也没注销，底子还在寨子里挂着呢。你不还是你吗？现成的身份就摆在那儿，我就没给你办新身份啊。】

    霍燃盯着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

    它顿了顿，补上一刀：【空空如也，比你的猪圈还干净。】

    【合理。】006很坦然，【你这不是没被人抓走吗？其实你跟之前差距不大的，他们要问你，你就说你做医美了。】

    【不客气不客气。】006深藏功与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

    他觉得自己像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是透明的，外头人来人往，可没人能把他拽出去。

    周清淮咬牙：“所以我现在这具身体二十三，而死了的周清淮二十八，你觉得合理吗？你就不怕我被人抓走做研究吗？”

    【身体不还是你身体吗？】006说，【你死那会我还在关禁闭呢，等我出来你两具身体都死透了。】

    他没话说，他说不出来，他失语了。

    你来接我走了吗？

    【我数据库只有你刚进来那会，二十三岁的身体数据。我就偷了个懒，一键给你拨回了二十三。】

    “好。”

    006还在得意洋洋，【你要不放心，我就给你打一份医美消费记录，就说你做了热玛吉加线雕，还植了发。】

    【但我没想你记忆也回了刚来那会。】

    他又犯病了。

    他竟无话可说。

    “谢谢你。”

    那些蛆虫没有再爬出来，可他知道它们还在。它们就在床底下，在天花板里，在灯照不到的地方，等着他闭眼。

    【不过你有麻烦还可以找我。虽然我要带新人，但老宿主的售后还是管的。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或者猪养不下去了，随时喊我。】

    周清淮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擦了一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周清淮：神他妈医美。

    【……】006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客气啥，应该的应该的。你好好活着，好好养猪，别突然又嘎嘣一下死了。】

    周清淮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谢谢你啊。”

    周清淮：……行。死而复生，年轻好几岁，没人怀疑，因为他们都是傻逼。

    【对啊。】006说，【我要去带新人了。你这任务完成了，书也入库了，世界也落地了，我也该走了。】

    【现在医美多发达啊，拉个皮，打个针，年轻五岁不是很正常吗？你就说你这几年保养得好，做了医美，谁会怀疑？】

    周清淮笑了一下。

    霍燃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胸口，指间还攥着那束已经糜烂的玫瑰。

    “006。”他说。

    房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周清淮低下头，轻轻吻上他干裂的嘴唇，一点一点舔舐。他尝到了药物的苦涩，还有霍燃身上那股散不掉的沉香和腐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