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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我打算死在外边也不回去。”七海很不留情面的掰开五条悟的手,“休想再诓我。”



    在七海到访前,她在捣鼓抹茶还能做什么点心,清苦香气盈了满室,五条悟被后辈冷脸也不恼怒,踱到了柜前随便张望,“清原,你还没放弃抹茶嘛?”



    甜食爱好者的警报拉响了,五条悟像对那块抹茶生巧心有余悸,还没等她回答就干笑两声,“哈哈,我就不试新品啦,喝杯茶算了。”



    “五条先生,真可惜哦,新品其实还不错呢。”



    将那份合同倒扣起来,她笑着起身去倒茶,生性不合的前后辈毕竟是同校生,到底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了。



    七海犹豫着问了句,“我们公司有个课长被诅咒师讹诈了,东京地区这帮家伙,不是早该销声匿迹了吗?”



    五条悟垂头将手机按得嘎巴嘎巴响,静默了几秒才嘲笑似的,“谁知道哦,可能有人在为垃圾撑腰吧。”



    天气虽然转暖了,温在壶中的还是苹果热橙,配上红茶煮出来是酸甜口的,多舀了两银匙蜂蜜给五条悟。她端过去放下时,七海皱着眉,“…你是说夏油吗?”



    这个名字不如事发当年禁忌,五条悟也不复当年很明显的愤怒不解,抿了口热茶,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够胆子在东京胡闹的还有几个哦。”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七海建人的叹息很长,“站在我的立场,时至今日还是无法责怪他。”



    时间将过往的伤痕与困惑抚平,可刀毕竟是真实捅进过身体的。在七海坦言作出选择的夏夜,清原嘉月就知道他失去过一位好友,死于上层的疏忽大意,或者说,死于视术师为消耗品的傲慢愚昧。



    五条悟未对七海作出任何回应,转而笑着看向她,“清原,如果在街上碰到那个怪刘海男,记得躲远一点哦。”



    夏油杰是这对前后辈可以谈的事,她没有随便出言的立场,整理着茶叶罐随口应着,“嗯嗯,好的哦。”



    也不怪七海对那位罪人共情,在清原嘉月的印象中,夏油杰要比五条悟更善于与人沟通。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是很和善的少年,很难将他与血腥惨案制造者对上号。



    



    周末的环球影城人挤人,堪比节庆日的涩谷街头。渡边花音是又怂又爱玩的类型,买了优速通拉着她去坐好莱坞美梦。花音在等候时还一脸兴奋,等安全扣落下,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了。



    “嘉月,我…我应该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吧?”渡边花音死死攥住了她的手,人在濒死前爆发的力气几乎能撬动地球,清原嘉月只能单手掖好碎发无奈笑,“明明怕得要死嘛,非要逞强是吧?”



    “都怪哲也吧!他昨天说我一定不敢坐,那我肯定要证明自己啊……”花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经典的大阪lover已奏响,过山车正缓缓朝着天空攀升。



    这些恐怖刺激项目难不倒清原嘉月,好笑地反扣住好友的手安抚着。夏末的风残存着热意,高处的空气反倒清爽舒适,描绘异地恋的歌曲徘徊耳畔,尖叫声随着猛烈失重此起彼伏。



    她的手被花音当作安全扣捏得死紧,渡边花音落地后还惊魂未定,脚步飘忽地跟在旁边。清原嘉月眼见她这样,指指不远处的小吃店,耐心嘱咐道,“那你在这里等一下哦,我去帮你买杯喝的。”



    “好…”花音的魂还在天上飞,只能机械性地应答。



    排队买饮品和蛋糕的人颇多,手机在周末也会叮咚作响,她正垂头回复邮件时,一道陌生的招呼从旁侧熙攘的人群冒出,“哦呀,清原?”



    这种地方也会碰到熟人吗?清原嘉月从繁杂的文字中抬头望去。眉眼细长的温润青年冲她摆摆手,一身漆黑袈裟,身后还跟了两名学生打扮的少女,正是五条悟口中的怪刘海男。



    这身衣服出现在环球影城里,路人搞不好以为是spy。夏油杰如今是极恶诅咒师,可他们之间并没有恩怨,甚至从前还能闲话几句,清原嘉月从容地微笑打招呼,“夏油先生,下午好啊。”



    时隔快十年的老熟人碰面,很自然地会聊几句。两名少女端着蛋糕在不远处自拍,夏油杰谢绝了她递出的饮料,不经意瞥了眼坐在那休息的渡边花音,眼底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嫌恶,“原来这是你的朋友啊。”



    “嗯,有事出差来大阪嘛,刚好和朋友玩一下。”清原嘉月没错过那点表情变化,这话也暗藏深意。看得出夏油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维持着平和的笑,“您也是陪小孩子才来的吧?”



    “对啊,养孩子有点麻烦呢。”暗金色瞳孔短暂露出一瞬,饱含探究,与五条悟的x光检查相似,“你好像变得健康了,发生什么‘进化’了吗?”



    在清原屋和朋友畅聊数码宝贝的少年已成往事,早就不是能坦诚叙话的身份了,清原嘉月配合地故作惊讶,“可能是吧,万幸没有进化成暴龙兽。”



    收回了那种令人警觉的打量,夏油杰恢复了温和的招牌微笑,抬头望了眼澄澈如洗的天空,“哈哈,你还是老样子嘛,性格都没变的。”



    青春都是沾着苦味的,彼此心知敏感的立场,就算叙旧也是浮于表面。不过几分钟,两名少女就不耐烦地催促,“夏油大人,蛋糕吃完咯,我们还要赶着去玩下一个项目呢。”



    夏油杰表现得像位慈爱的父亲,纵容地答道,“好啦,这就走了。”又转而同她告别,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声,“啊,我还以为你会像硝子那样呢,看到我…就二话不说打电话给悟。”



    喝完的果汁纸杯捏在手里,摸不透这句话的意思,清原嘉月选择了安全牌,跟着弯起笑眼,“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咒术界的事和我无关吧。”



    温润危险的青年正待转身,若有所思地顿住片刻,“我忘了问,你和悟还是朋友吗?”



    过往十年内,清原嘉月都自认不算五条悟的朋友,她不打算正面回答,敷衍地笑笑,“算不上朋友吧。”



    夏油杰微微一怔,像是听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这种说法啊,被他知道恐怕又会假装伤心吧。”话语散在风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叹息。



    他背过身,抬手挥了挥权作道别,未再多言。直到黢黑的背影隐匿于人群,清原嘉月面上的笑容才回落。夏油杰周身萦绕着与乐园格格不入的阴凉气息,他与十年前截然不同,面目全非的另有其人。



    大阪的民居与山峦田野在飞速后退,夕阳如同电影打光掠过新干线的车窗。五条悟恰好完成任务,发来闲聊的消息。



    犹豫了一会,清原嘉月袒露了这场意外的相遇,【你猜我在环球影城碰到谁了?】记性好的男人秒回,【五条悟:传单男?】



    丰沛的卷发被染成暖融融的栗色,清原嘉月的侧脸倚着玻璃,鼻梁的弧度被逆光勾勒得格外柔和,渡边花音很明确地看到了好友眉头一僵,是很无语的表情。



    【清原嘉月:比传单男恐怖,是夏油杰。】



    信息发送不到一秒,手中的通讯工具响起催命般的来电铃声。



    



    作者有话要说:



    5t5:遇到谁了??



    大家过去都苦哈哈的夏客串一下吧



    一次约会



    出差行程结束到家已是傍晚,摊开的行李箱里一半是饼干。清原嘉月是不吃零食的,这会看着那堆东西,又想到被占据的冰箱,五条悟的存在感会不会太强了些。



    主题乐园随便走一走就是几万步,强度媲美健身房拉练,她洗完澡就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返程的那通电话萦绕在心头,五条悟罕见地口吻认真,叮嘱她再见到夏油杰躲远点。连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睡眠之神强行将意识关灯。



    遮光窗帘没有拉好,缝隙透进来一线冷银色,恰好照在脸上将人晃醒。她的眼皮昏沉地抬了抬,又很快睁大了。



    毛茸茸的月光正蹭在床沿,本该在咒术高专的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长腿随意屈起,白色发丝垂落在床边。



    他把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像趴在办公桌上小憩。先不论五条悟这样吓不吓人,清原嘉月下意识地质疑这个休息的姿势,他窝着不难受吗?



    翻动被子的动静惊醒了敏锐的咒术师,他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五条悟的困意卡在嗓子里,“嗯…醒啦?”



    她注意了墙上的时钟,是凌晨四点。堆叠在枕上的黑发像团乌云,莹白的面上满是不解,“也就是我胆子大,你怎么不去客房睡呢?这么趴着很难受的。”



    五条悟捏着脖子,头转来转去地解释道,“任务一结束就来了,你的胆子确实大,别的术师看到他早跑了,你还敢和他聊天哦?”



    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清原嘉月的睡意已消散,头发蹭的有点乱,揉了揉眼睛,“我和他又没有恩怨,简单聊了几句而已,不至于怎么样的。”看五条悟一副脖子快抽筋的样,“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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