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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里头玉佩牙雕散落着有七八件,另外有两个小臂长短的青铜器,依稀能瞧出来是博山炉的样子。



    “诶呦!”八斗见他不应声,变本加厉夸张道,“怪我了,青实兄弟年纪不大,玩玩字画也就算了,摸明器这事儿还是有难度。杨先生您也别见怪,现在洪盛是魏家孙女掌事,青实这一表人才年轻漂亮的,她有心引荐也是人之常情嘛!”



    青实眉心微微拧起来。



    “可以了,杨先生。”



    “……”



    这声音与门口窗涌进来的松风混着,听得人耳目一清。



    “这都是我们兄弟拿命拼回来的物件,青实兄弟口下留情,可别当着杨先生的面戏弄我们呢。”



    不等青实回话,主座上的杨先生忽然笑开,附和道:“洪盛跟我担保过你的手艺。既然八斗提了,不如也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跟我说大话?”



    “原来是这样,小兄弟怎么称呼?”



    刚才杨先生向他打听出身,实际就是想探探他的情况立场,如果可以,便将他收为己用。青实糊弄过去一回,可现在瞧这意思,杨听风还不死心,既然没有把柄就造出个把柄,企图将他一并拉入赃局,穿到一根草绳上。



    有点像老旧电视机频闪时的画面,多种颜色的光影都被扭曲混杂在一起,盖住视野边缘,视线中心骤然暗下去的感觉让他视线失焦。



    这就很让人为难了。



    青实不紧不慢走到他身边,等那阵晕眩过去,忽然伸手拿起一枚玉佩,放到了包袱皮外面。



    趁两人对话有一瞬间的空当,八斗见缝插针,顶了笑脸迎上去。



    “我看呐,洪盛他们就是没把您当回事儿。” 他还想再挑拨,可一看杨听风面上多了几分不耐,只得酸酸嚼了句舌头,重新闭上嘴。



    八斗好一阵子闭不上嘴,后知后觉意识到“纸上走火”为何被称为绝技。



    杨先生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被如此针对,年轻人仍全神贯注在画上。



    “青实兄弟,刚才是我见识短了。不过洪盛这么大的场子,既然肯破格录你,别的本事你肯定也差不了。要不,帮咱们看看这批货?”



    出发之前,洪盛那边的人并没有知会过他这种情况。青实有些烦恼,他是为《宴春图》来的,并不想跟某些违法产业挂上钩。



    “青实。”



    青实转头想要推辞,可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眼睛里忽然起了层偏光的膜。



    “你师承什么人?”杨先生瞧完了画,转头问他。



    从住进太芝观起,这不是他第一次撞见杨听风收赃。



    这人一开始还避着他,后来见他跟背景板似的只顾修画,也就不避讳了,将那些倒买倒卖的生意直接拿到明面上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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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将包袱解开,摊开在茶桌上。



    “哦?”八斗歪歪嘴,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说说。”



    八斗假惺惺笑起来。



    火苗灼得那玉雕似的鼻尖上沁出薄汗,等全部活计忙完,他停手退了一步,冲主位杨先生示意。



    八斗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



    既如此,青实冷笑,眉毛一挑:“明器这东西,也不是全不会看,只是我看的法子不大一样。”



    无一例外,全都灰头土脸,带着股不大吉利的死气。



    话音一落,屋里看热闹的跟着一并起哄,吃吃笑起来。



    金水潺潺,碧山青青,仙人宴饮的飘袂都快要动起来,画作神乎其技的原貌重现在众人眼前。



    年轻人神色淡然:“说来也巧,小时候我家邻居是位大师,我有幸合他眼缘,教了些东西自己领悟。多亏了这段奇缘,洪盛拍卖行才能破格收我,像我这样的野路子,可不敢高攀大师。”



    “我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中国画专业,擅长工笔,可大写意始终画得不怎么样,或许是天性死板教条,悟不通透。恰好艺术学院隔壁就是政法学院,有的课程合我兴趣,就蹭过几节。”

    可这手艺,全国上下也只有寥寥数位老师傅掌握,更是没听说哪家师门里教出这么年轻有为的徒弟,也难怪八斗起初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八斗很不屑地往画上瞄了一眼,直觉这小崽子没什么真本事。却见画面完好无损,不但没有半点烟熏火烧痕迹,而且整张图色彩新崭崭鲜亮亮,像从冷水里淘洗过了似的!



    八斗在旁看着,心底又冒出一股不满。这本是是老主顾杨听风约了他来做交易,怎么现在反倒把他晾到一边了?风头都叫这小子抢了去,姓杨的心思都飞了,自己包袱里的玩意儿还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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