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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看到少爷朦胧的影子，接过那杯茶水。

    陈羡知练完字，吃过晚饭，依旧不见顾珩的人影。

    “咔嚓。”

    “少爷为什么给你？”顾珩问。

    天已经黑下来，二楼陈羡知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开的是那盏暖色的小吊灯。

    顾珩的双臂无力的下垂，眼神暗淡下去，他的视线落寞地盯着楼道口，连眨眼也变慢了。

    拿捏两个小孩还不容易吗？

    又一根。

    闹别扭

    他脑子里全是阿熙给少爷擦手，给少爷倒茶，陪少爷玩积木、下棋的画面。

    在他眼里，他们都是小孩儿。

    顾珩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直愣愣的站廊檐处的阴影里，隔着灰蒙蒙的窗户，远远的看着。

    说完话，阿熙又给少爷端了一杯茶过去。

    再一根。

    他只知道，他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举起斧头，落下。

    顾珩埋着头，一张脸沉入阴影里。

    只是少爷有少爷的架子，没有说出口。

    “谢谢少爷。”阿熙高兴的接过。

    阿熙那些话，像是一根一根细针一样，扎进他的身体里，扎的他像一只浑身漏气的气球，干瘪瘪的。

    娘惹糕软软的，阿熙吧唧着嘴：“少爷说晚上还让我去，伺候他泡药浴，整理床铺”

    顾珩还坐在那里啃馒头。

    “少爷给的呗！”阿熙翘起嘴角，“真好吃啊！”

    “咔嚓！”

    从前这种好事都是顾珩的，阿熙端着精致的食盒往楼下走，他走到仆人专用的狭小楼梯口。

    阿熙轻轻拨开斑斓叶，拿出一块甜甜糯糯的娘惹糕，缓慢的放入嘴里。

    他把最后那块娘惹糕拿起来，在顾珩眼前晃了晃：“你要是实在馋的很，这个就给你吃吧！反正，少爷晚上的点心，以后的点心都会给我。”

    风从柴房的破窗户灌进来，带着后院花圃的泥土气息。

    “你哪来的？”顾珩的目光敏锐地锁定他。

    顾珩远远的站在走廊里。

    阿熙叉着腰，指使道：“你去后院劈柴吧！反正少爷也不想看见你！”

    阿熙打量一番他的神色，嘴角勾起。他已经十四了，之前在大户人家里做过工，一向会察言观色。他看得出，少爷和顾珩闹矛盾了。

    阿熙上来给少爷送新买的字帖。

    顾珩走到柴垛边，又拿起一根木头。

    一根。

    “也是，你就会惹少爷不高兴。像我就不会。现在少爷身边有我了。你就干点粗活就行。劈柴挑水，你既然在陈家待着，也不能偷懒是不是？”

    少爷在屋里，有阿熙陪着。那些平时由他干的活儿，都由阿熙干着。阿熙比他年龄大，也比他干得好。

    柴垛在墙角堆蹭小山，顾珩手里的斧头举起，落下，“咔嚓”一声，木头应声，劈成两半。

    不知道劈了多少根，手已经麻了，掌心摩的通红，起了水泡，他不知道疼，也没感觉疼。

    顾珩飞速地躲进阴影下，他的鼻子酸了一下，转头回到柴房。

    可是，似乎根本压不下去。

    阿熙嘴上说着要把最后一块娘惹糕留给他，实际已经塞进嘴里，大口嚼着：“不和你说了，我得进去守着，不然少爷有事，找不到人。”

    阿熙边擦边笑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阿屿在哪？”陈羡知问。

    他抬起胳膊，一根一根劈着，只有这样，才能把脑子里的画面暂时压下去。

    留了一上午，顾珩都没有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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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可以让我做，我一定会帮少爷做好的。”阿熙殷勤道。

    他又拿起一根，架好。

    木头架起，举起斧头，落下。

    少爷已经吃过了晚饭，阿熙的身影出现在窗户边，他拿着一块热帕子，给少爷擦手。

    阿熙摇摇头：“少爷，我不知道。”

    陈羡知烦躁的看着桌上那三块糕点：“那个，你拿去吃吧！”

    “咔嚓。”

    顾珩瞳仁紧缩，一双手垂在身侧，一点一点攥紧了。

    那三块娘惹糕自然是陈羡知留给顾珩的。

    阿熙拿着翠绿斑斓叶包裹着的娘惹糕，咬了一大口。一边津津有味的嚼着，一边说：“少爷说我近身伺候的好，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