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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顾珩用芭蕉叶捏了一个碗，递给陈羡知。

    “少爷，你吃吧。”

    顾珩担心那跳跃的火星子，飞起来烫到他，抢过他手里的竹扇，将他按回了竹凳上，然后递了一盘九层糕给他。

    河边的傍晚来得很慢，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河面染成一条发着光的金色绸缎。

    顾珩低头给鱼翻了个面，用刷子刷上调料。

    陈羡知看着他那副模样，一个肩宽背阔的高大男人，蒙着眼睛站在竹楼中间，伸着手等他去牵，像回到了小时候玩捉迷藏。

    陈羡知被那几声班顿小调勾起了兴趣，作为本地人，人人都喜欢这个，也大都会哼唱几句。

    那两条鲈鱼已经剖洗干净了，鱼身划了口子，里面塞着姜片和香茅。

    他起了玩心，趁着顾珩在串肉串的时候，悄悄把那根竹片抽了出来。他拿在手里甩了甩，火星子就飞了出去，落在河边的湿沙地上。

    陈羡知牵着他往竹楼的那个小隔间走。

    那根干竹片在他手里，好像一支点燃的烟花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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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有趣，这回火星子飞高了一点。

    他靠着顾珩的肩膀，慢慢哼唱起来。

    不过，他乐意和他玩。

    陈羡知学着顾珩给那炉子扇风。他拿着旧蒲扇轻轻扇着风，炭火被他扇的红亮红亮，火星子偶尔蹦起来，又落回去。

    他把炉子上的鱼翻了个面，把蒲扇放到陈羡知手里，然后握住陈羡知的手，教他给炉子扇风。

    陈羡知耳朵已经红了，火烧火燎地烫起来。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陈羡知吃了一块糕点，天色越来越暗了。

    陈羡知手里的竹片停在半空，他瞪了一下顾珩，耳朵尖尖有些烫，“我不是小孩了。”

    他唱的是本地人常唱的班顿，调子又软又慢。但顾珩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

    河面上的渔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远处有船夫哼着一支很老的班顿小曲，调子被水波拉得又长又慢。

    尿床，那是小孩才会的。

    陈羡知觉得手指缝里是可以看见的，他又好气又好笑：“捂着眼睛也不行，你出去”

    顾珩支起来一个铁皮炉子，炉子里炭火烧的正旺。

    这厕所简易，又偏偏在高处。顾珩担心他掉下去：“再说了，我也不是没看过你小时候，衣服都是我帮你穿的。”

    “你拿我领带做什么？”陈羡知皱了皱眉。

    陈羡知去了阿九叔那儿，现在才回来。

    夜里很安静，林子里有萤火虫在飞。

    “好了吗？”陈羡知问。

    “少爷。”顾珩转过头，眉骨上那道旧疤痕被炭火映的发红，他嘴角弯了弯，提醒他，“玩火会尿床。”

    “不能把少爷憋坏了。”顾珩把领带抖开，对折了两下，然后从自己的眼睛绕过去，在后脑勺打了个结，然后朝着陈羡知伸出手。

    河水从竹板底下流过去，发出哗哗的轻响，但隔间里水流的声响是盖不住的。

    然后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夹到陈羡知碗里。

    这样的夜晚，安静又惬意。陈羡知把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顾珩膝盖上的手上面，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从洗手间出去，他不再理顾珩，他看着阿九叔在剥花生，立马加入了。

    顾珩手指立刻收拢，握紧了，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他看到炉子旁边的引火炭堆里有一截没有烧完的干竹片，竹片头上还带着火星，在炭灰里忽明忽暗。

    陈羡知的耳朵腾地红了，他不肯再上厕所，转身出去。

    顾珩看着他这幅模样，腮帮子微微鼓着，眼尾还带着一点儿没睡够的红，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可爱极了。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地把两条鱼吃完了。

    架子上的鱼滋滋冒着油。

    “你牵着我。”他说，“我看不见了，你带我去。”

    顾珩把烤好的鱼放到一大片芭蕉叶里。

    他随手抽出陈羡知昨天换下的领带。

    鱼肉被炭火烤的焦黄，香茅和姜片的味道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陈羡知手里的竹片很快就熄了火，顾珩给他没收了，放进炉子里，烧掉了。

    陈羡知没把握好力度，炭火被他扇得旺起来，火星子又蹦出来。

    陈羡知往后仰了仰身子，他乐得笑出了声音。

    陈羡知轻轻的哼了哼，像是在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