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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奈叹口气,进去准备收拾。



    然而当她捡起地上的衬衫时,却被袖口处的金属反光吸引了注意力。那是枚小巧精致的袖扣、沉甸甸的、款式十分简约,但是她总是觉得十分眼熟。



    她下意识凑近细看,袖扣背面刻着极小的花体:chiu。



    邱?秋?



    不,不,是赵!



    何咏欣握着衬衫的手骤然收紧,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冰冷的袖口被她揪在手心里,硌得她皮肉、骨头都发疼,却远远比不上心头的痛苦。



    哥哥穿着赵鸣枭的衣服回来,身上还满是痕迹,难道所谓的项目赶工就是赶到赵鸣枭床上去?



    这个猜测瞬间击溃她的理智,被欺骗、背叛的怒火熊熊燃起,连带着掀起她胃底强烈的恶心感。



    两个男人搞在一起了?



    明明当初还撮合自己和赵鸣枭在一起,甚至还绞尽脑汁拆散她和阿ben,而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就想要掺一脚抢走属于她的人生吗?



    她从前一直以为何咏慈是为了帮自己、是为了利益而和赵鸣枭虚与委蛇。



    可是现在这一切算什么?



    这些痕迹、这些衣服……难道之前的种种根本不是为她、也不是为家族,而是何咏慈自己对赵鸣枭就别有用心吗?



    愤怒灼烧她的理智。



    被至亲之人夺其所好、暗中算计的强烈恶心感一阵比一阵强力涌上来。



    “呕——”



    胃部一阵痉挛,何咏欣捂住嘴冲到洗手池边,干呕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失神、眼眶发红湿润,突然憎恨这张她向来引以为豪的漂亮脸蛋。



    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平复情绪。而后,她捡起衬衫,将两枚袖口拆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你与我明明拥有同样的脸蛋、出生乃至长大的经历都没有半分不同,凭什么我就要当做你的跳板呢何咏慈?



    绝不,绝不!



    何咏慈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沉重地、近似昏迷的黑暗陪伴着他。



    当他终于从极致的疲惫中挣扎着恢复清醒时,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打断重新组装过一样。不是酸软、也不是疼痛,而是时时刻刻觉得有一双大手桎梏在皮肉上、深入骨髓里。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没有赵鸣枭的未接来电、没有短信,安安静静地,仿佛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是何咏慈清楚知道,这种安静的本身就是一种通知。



    赵鸣枭暂时满意了、暂时将他放回来让他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只要他想要、只要他需要,随时随地都能将自己带走。



    两人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就此进入下一个阶段,天平完全向赵鸣枭那一侧倾倒,而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便是何咏慈自己。



    后悔吗?



    也许吧。



    何咏慈反而觉得解脱,本就是不对等的关系,而今发展成这样也不算太差。他想要、便给他就是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



    心底唯一的愧疚是对何咏欣生成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咏欣,于是,在能下床走动之后,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镜海。



    所有的精力都被投入到辉航码头的最后冲刺阶段,用无休止的工作塞满每一分钟,让自己没有空隙去回想、去感受。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忙碌度过,赵氏团队的工作效率异常高、且专业,所有沟通都十分顺利。



    和赵鸣枭本人虽然没有再私底下接触,但偶尔的深夜线上会议,两人还是会通过屏幕、经由冰冷的数据看见彼此,而赵鸣枭本人总是表现得十分冷漠,让何咏慈时不时出神、怀疑、猜测赵鸣枭究竟心里是什么样的看法?



    一个月后,标书终于按照最高标准封装好,由专人送往目的地。当yvonne确认送达回执传来时,何咏慈望着对岸的香江岛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胸口积压许久的巨石也慢慢地变轻了,好像随着标书的送出,他和赵鸣枭之间的惨烈交易也暂时画上一个扭曲的句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何咏慈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蔓延的、逐渐加速的、没来由的惆怅在逐步逐步吞噬他的想法。



    还不等他去思考,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何总。”



    yvonne推门进来,“白先生的航班预计今晚十点降落。”



    何咏慈点烟的手一顿,又问:“今天几月几号?”



    yvonne回答:“十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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