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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泽兰说道,“许郎如今只是下意识的抓握,并不影响诊脉。”



    夏禤坐在榻边,握着许箐的手背对二人,段守恩则绕到他面前,递上了帕巾让他拭泪。



    安静片刻,泽兰轻声道:“大王放心,我可再将这毒压制一二。”



    “好、好。”夏禤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要如何治,都听代内人的。”



    泽兰向方林交代了四处穴位,而后说道:“奴去写个方子,方公请先施针。”



    方林按照泽兰所提示的向四处穴位进了针,不消片刻,许箐握着夏禤的手便用了力。



    “季亭?!”夏禤连忙凑上前去。



    “许郎如今还醒不了,是这针刺对了穴位,引发身体自行往外发散毒素。”方林解释道,“施用此法时即便病人昏睡,仍会有躯体反应,会有抖动抽搐,五大王需压着些他,以免碰到别的穴位。”



    “好。”夏禤立刻反手握住许箐。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许箐身上已被汗湿透,他人虽未醒,但明显脸色已好了不少。方林拔了针,泽兰上前再次搭脉之后说道:“今日只能如此,若再继续他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以后每过十日奴会来调整一次药方,这期间若是有何不妥,大王可以派人进宫往慈元殿去寻奴。”



    夏禤颔首:“多谢代内人。”



    泽兰道:“大王太过客气了。若无旁的事情,奴先回宫复命了。”



    “段守恩替我送出去。”夏禤吩咐道。



    方林又诊过一次脉,叹道:“药仙谷果然不凡,许郎脉象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今儿他能醒吗?”夏禤问。



    方林摇头:“祛毒消耗太大,这两日怕是都不能清醒。”



    “方公辛苦了,也先去休息罢。”



    送走了方林,夏禤将许箐抱回到床上,亲自替他换了寝衣擦洗,全程不假人手。待收拾妥当,他轻轻上了床,挪开许箐的手臂,把自己窝在许箐臂弯之中,低声说道:“你还有好多故事没给我讲呢,阿箐,别走。”



    如此过了三日,许箐才醒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躺在自己身边的夏禤。夏禤猛然惊醒,抬起头来看向许箐,愣了一会儿眼睛才聚上焦:“醒了?!”



    “胳膊麻了。”许箐说道。



    夏禤连忙坐起来。



    “还是夜里吗?”许箐看了看窗外,“那就再睡会儿。”



    夏禤蹭到许箐脸旁,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嗯,再睡会儿,只是这次别睡这么久了。”



    许箐侧过身,将夏禤搂入怀中,低喃道:“小朋友辛苦了。”



    “不辛苦。”夏禤轻轻把手搭在许箐的腰间,“你还在,就不辛苦。”



    次日,二人醒来时已过辰时,夏禤听着耳畔传来的许箐胸腔里的震动声,轻轻笑了一声,道:“真好听。”



    许箐低声问道:“我昏了几日?”



    “三日。”夏禤回答说,“不过你中间一直有回应,不算是昏迷,只是太累了而已。”



    “我有些饿了,阿禤,我们吃饭好不好?”



    “好啊。”夏禤笑着抬起头,“饿了就是快好了。”



    夏禤命人来伺候梳洗,又让段守恩去安排饭菜。醒来的许箐精神好了许多,夏禤扶着他走到桌边落座,二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在许箐的要求下往花园中去歇息。



    春末气候正好,二人坐在花园的亭中,各自捧了一本书来读。许箐读得累了,抬眸看向夏禤,说道:“你如今真做了十三郎。”



    夏禤顿了顿,说:“既有了你,我连那万贯家财都不想要,也不想做什么辅佐之事,如今我只愿日日像今日这样,有你,有书,有茶。”



    “好没追求。”许箐玩笑了一句,复道,“说说吧,有何打算?”



    “我按照之前我们商议的方法进宫同他说,他果然让我同他一起做场戏,大概五日后,待他安排妥当,我会传信出去。”夏禤合上书往许箐身边挪了挪,“前些时日你体内的毒又有些压制不住,方林解不了这毒,我只能冒险算计他一番,好在他确实让泽兰出宫来替你诊治了。方林说如今你体内的毒与最开始时的表征已完全不同,泽兰应该不会察觉。而且他现在仍不愿让皇后知道他的那些手腕,所以这毒定然不是从泽兰那里拿到的。”



    “我明白。他不懂医术,仅凭泽兰的描述,恐怕也不知道这毒具体是何情况。”



    夏禤颔首:“是了。泽兰师从药仙谷,她说能再将你体内毒素压制一二,我想她应该不曾夸大。”



    许箐想了想,道:“这就足够了。”



    “可我还是想带你去一趟药仙谷。”夏禤说。



    许箐摇头:“劳师动众,不必了,日后小心些就是了。”



    夏禤凝视着许箐,终究还是点了头:“好,听你的。”



    许箐拍了拍夏禤的头:“我还有许多事要做,阿禤,你放心。”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夏禤嘴硬道,“你说的,活过一日便算一日。”



    许箐的手顺势向下,抬起夏禤的下颌,将唇覆了上去。



    “活过一日,便算一日,所以这是我们每日都要做的。”许箐说道。



    夏禤被亲得几番沉浮,好歹稳住了心神,羞赧地垂下头去:“说话要算话。”



    “自然是算的。”许箐说。



    “主子,郎君。”段守恩站在亭下说道,“宫中有消息传出。”



    夏禤深呼吸两下,确定不会露了痕迹,便道:“上来回话。”



    段守恩走到二人身前,躬身道:“方才宫中传出旨意,端明长公主自请入观修行,天家已允准,赐号‘妙极真人’。”



    “二姐……怎么会……”夏禤看向段守恩,问,“可知详情?”



    段守恩:“端明长公主今儿晨起往禁中递了札子,称身体不适,想见天家一面。待天家去公主府探望时,长主已自行落了发。天家与长主密谈了半个时辰,连陈副都知都未曾近身伺候,只知天家离开时颇为气愤,而长主则跪地痛哭。天家回宫后不久,旨意就传了出来。”



    “可说送去哪里了吗?”夏禤问。



    “太一宫。”



    “还好,是在京中。”夏禤轻叹一声,“待此番事了,我去看看她。”



    许箐抬了下手,让段守恩先行退下,而后对夏禤说道:“你若要去,得先向那位请旨。”



    夏禤颔首:“是啊,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先行请旨。”



    “先帝只有二姐和三姐两位成年公主,如果二姐……三姐便没有亲姐妹了。”夏禤道,“好在三姐与皇后是手帕交,倒也不至于太过寂寥。”



    “端淑长主与皇后是手帕交。”许箐重复了一句,停顿片刻,才接着道,“我倒是忘了此事。若是如此,我这毒更不能与三哥说了,还有沈家宅院失火之事的真相也不能让端淑长主知道。”



    夏禤颔首:“是,我原就没打算告诉他们。正如你说的,三姐与叔亭担着仲渊北境的安危,不能冒险。”



    许箐长叹一声,把头靠在夏禤肩上,不再说话。夏禤也不欲多说,只是又翻开书来看。这一日,许箐时醒时睡,只是始终与夏禤偎在一起,不曾分开。



    又过了几日,天家奉太后谕令,解除了对易王府的限制。易王坐在府中,端起茶盏,听下面人回报,嘴角勾起了微笑:“没想到,我那万事不过心的五哥,竟也有这般在意之人。”



    来人回话道:“大王,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那人下了毒,那以前的那个……那个……”



    易王抬手指了一下放在地上的盒子:“这里面是五万缗钱引,本王答应你的,自不会食言。”



    “多谢大王!”



    易王向身边人示意,立刻有人带着那人离开王府。



    “卜慧。”易王轻哼一声,“他这名字倒是起得好,果真是半分智慧都没有。”



    “主子。”有内侍上前询问,“就这样放卜二郎离开,会不会有危险?”



    易王胸有成竹地说道:“不必我出手,他到了五哥手中也是一死。既然现在可以出府了,就出去透透气罢。听说晟王府的后花园极美,我这做弟弟的,倒是想去开开眼了。准备一下,咱们去晟王府。”



    易王车驾行至晟王府门口,早有小厮在门口候着,将他引进门。意外的是,夏禤让人将易王直接带进了寝殿。



    易王甫一迈入寝殿,便被满殿的药味冲了一下,他不由得压了压鼻梁,说道:“五哥这身子还没好吗?”



    亲王府的主寝殿有五间之阔,东梢间内放了床榻,床榻前放了座屏遮挡。夏禤从屏风后绕出,缓步走到堂屋,抬眸看向易王,道:“七哥何必明知故问。”



    易王自己往交椅上坐了,淡淡说道:“五哥如今这形销骨立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原来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只可惜,你我这出身,痴情便是罪。”



    “你要怎样才肯给我解药?”夏禤开门见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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