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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踩了过去,目不斜视准备离开教室。
不过老师再年轻也没用,我还是听不进去课,双臂交叉,脸趴了下去,本来想用这个姿势看看能不能听得舒服些,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青年一边介绍说自己叫名井慈,一边在讲台上写下其名字的含义。
紧接着伊地知洁高的惨叫声响起:“……怎么会……”
我也懒得想为什么,摇了摇头:“灰原学长应该会找时间洗照片的,如果你想看拍得怎样,可以找他借来相机看看。”
慈悲。
残阳下,有两个人担着一具架子,架子上赫然躺着两截身体,脸上全是血,七海建人同样浑身是血,白着脸在尸体旁边,紧紧攥住尸体的手,旁边人不断劝阻,他也不肯放开。
“你就不可怜这是一条生命吗?”名井慈说。
与其半死不活,承载着撕裂身体的痛苦苟活,看着同伴在旁边活蹦乱跳,倒不如死了。
“禅院同学……”伊地知洁高揪着他鬓角的碎发,另一只手捏着衣角,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家入——额额额不是——你拿到野餐那天的合照了吗……”
我沉默了。
我做不出反应来,艰难地将这具残破的尸体与有着那双明亮眼睛的人对上号。
“西西同学。”名井慈叫住我。
我勉强从他的语无伦次里得到他想说的信息,他想要有家入硝子在的照片。
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走到我身边,我这才发现他竟然一直都在。
他说:“你不相信它能靠意志战胜疼痛吗?”
我看了眼时钟,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但负责上这堂咒术理论课的夜蛾老师却没来。
知道灰原雄的死讯时,我正在上我在高专的第一天课。
我也看了过去,一只蚂蚁活蹦乱跳,另一只蚂蚁身体几乎断了一半,还在半死不活地挣扎。
“……好、好的……谢谢你……好像快上课了,你还要出去吗……”
“好可怜啊。”
我想起这人帮我买咖啡的事,确实人如其名,挺慈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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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快门的动作顿了下,然后按了下去。
我从二楼窗户往下看。
我下意识望去,伊地知洁高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仿佛看到极为恐怖的情形。
青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我缓缓挪开步子,没有看死掉的蚂蚁尸体,而是盯着那只活着的蚂蚁。
等我醒来时,教室里挂着的时钟显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下课了。
他断裂的身体像是被某种难以描述的存在硬生生咬断的,缺口处流淌着血淋淋的肠子和内脏,面部维持死时的剧痛带来的扭曲。
灰原雄双臂搭在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洁高之间,家入硝子和庵歌姬靠着一个在喝酒一个在抽烟,冥冥望着摄像头微微一笑,背景是通红的枫树林。
讲台上没看见名井慈,我坐直身体,一扭头就看到门口蹲着一道身影。
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还是没人来,我给家入硝子发去询问夜蛾老师什么情况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当时,体术课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脱掉全是汗的运动服,洗了个澡,换上校服,掐着下一节课的时间卡点到了教室。
名井慈则笑了起来:“下课了,西西同学,我们下节课见。”
想着毕竟是第一天上课,尤其是夜蛾老师的课,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座位上。
半晌过去。
我不喜欢读书,尤其咬文嚼字对我来说只会让我犯困。
名井慈盯着我,双眼像白桦树的纹路,漆黑扩大。
“就是因为可怜它啊。”我说。
似是察觉到我来,名井慈看着地上那两只蚂蚁低声说道。
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像是太阳在星系里划过的轨迹。我让他教我怎么拍照后,指挥他跟大家一起坐下:“准备,三,二,一——”
就在我等得昏昏欲睡,撑着头又要睡过去时,楼下传来听不太清的骚动。
我站定回头:“怎么了名井老师?”
取景框里留下了一张这样的照片。
如果这时候我知道这会是灰原雄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也许我根本就不会拍下来。
这堂课是文化课,上课铃响起时,一个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青年走进我的视野,站上讲台。
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