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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落笑了笑，勾勾手指，说：&ldo;过来。&rdo;

    鬼雾没动。

    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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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污浊之地，荒落沿山脉一路北行，修复大地创伤，鬼雾从凶恶的鬼王变成乖巧的跟宠，存在感很底，似乎总怕荒落将它赶走。

    &ldo;你待在这里别动。&rdo;这算嘱咐，荒落没别的意思。

    长黎知道自己对于荒落来说永远不会是特别的，他终于明白很多时候，自己都是痴心妄想。天神高高在上，应该与其保持距离。长黎于是变回最开始的拘谨，他以为这样通透懂事。

    片刻开口，&ldo;我给你起个名字吧。&rdo;

    荒落没忍住笑出声，随后转身，拍拍手，阵法解开一角。

    鬼雾以为荒落不喜欢，全都收了回来。

    飘荡的黑雾明显顿了一下。

    说罢，他不听狂暴的嘶鸣声，也不看它们的反应，转身便走。

    &ldo;过来。&rdo;

    行至雪山，荒落观雪景壮丽，便停下不走了，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闭眼睡觉。

    长黎在荒落身边久了，灵根孵化意识觉醒的同时，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他偶尔会闹点脾气，比如某天行至昆仑山，荒落捡了只受伤的陆吾回来，疗伤喂食，无微不至地照顾，都不怎么搭理长黎了。

    潜移默化的相伴，成了最初心动的依赖。

    荒落低头看轻轻飘飞的衣袂，好像被什么东西扯起来，又不敢拉扯太用力，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啧一声，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气就冒出了头，不知有意无意，总之让荒落看见了。

    鬼雾终于有反应了，它又往上浮起一点，散出两缕黑气，探摸到荒落的面颊。它会观察荒落的反应，不见厌恶和排斥，于是胆子稍大，又冒出两缕黑气，这回贴得紧了。它像是不小心蹭到了荒落漂亮的眼睫。

    荒落眨了眨眼，&ldo;这是你表达友好的方式？&rdo;

    大地与其万物的自我修复力极强，不用荒落多费力气，山河很快壮丽如初。荒落以为这就是自然长生与平衡的最好框架，无需所谓秩序束缚，也不用追求极致完美，存在便是自在逍遥。

    可在长黎听来，这是疏离的颓唐，他总认为自己不配。飘散在雾团周围的丝缕黑气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像没劲的狗尾巴。

    &ldo;你想跟我走吗？&rdo;荒落万事不入心，可他真正笑起来，浅灰色的瞳底有万川山河，迷人心神。

    鬼雾缩回去。

    荒落想了想，说：&ldo;外面天高海阔，总比这里好。&rdo;

    可走出两步，他就停下了。

    鬼雾慢慢飘过去。

    &ldo;九幽万鬼，&rdo;荒落温润，笑不及眼底，&ldo;我留你们魂魄存续，日后安分守于阵中，不许踏出半步，违者便是灰飞烟灭。&rdo;

    后来陆吾归于天性，奔向自由，荒落的身边来来去去，始终只有长黎。但长黎却愈发沉寂。

    一开始长黎还缠在荒落身上，荒落得去寻草药，实在被缠得没法，挥手挡开长黎，说：&ldo;别闹。&rdo;

    鬼雾担忧荒落会不会冷，于是默不作声地缠绕在他身体上。

    太阳刚升起来，荒落若有所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它。

    &ldo;黎光初晓，守本心长久安宁，&rdo;荒落说：&ldo;叫长黎，好不好？&rdo;

    这两团黑气一模一样，但荒落就是能分出区别。

    荒落没察觉，匆匆飞向昆仑山顶，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给长黎。

    荒落没睡多久，缓缓睁开眼，说：&ldo;放肆。&rdo;

    荒落对于一团黑雾的心路变化依旧毫无察觉且一无所知。

    鬼雾听话，好自觉地钻到荒落手掌下。

    长黎不会说话，所以任何时候都不会有回应。他喜欢飘在荒落肩头，侧耳聆听。但长黎其实也没有耳朵。

    荒落习惯了长黎的存在。他观山海，见鸟兽，将一路所见所闻都说给长黎听。

    连阿遥都能看出它的局促。

    当然其中也包括五行之外以浊气化生的鬼。

    好像天外飞来一块陨石，砸穿了阿遥震荡的灵魂。

    &ldo;走吧。&rdo;荒落未说其他。

    很快荒落回来了，陆吾的伤也治好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荒落抱它，哄它睡觉。荒落身上有天然的亲和力，不同于神性的悲悯，是一种能吸引世间万物的温柔。

    几百年过去，长黎依旧是黑雾形态，它日夜都在荒落身边如影随形。